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泥蛊入心 > 44. 玉溪
   林晚和玉溪同时转头望去——

    许祭站在那里,怀里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嘻嘻,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满是震惊和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原来,他不是只有一个亲人。

    原来,那个癫狂的男人,是他的亲哥哥。

    原来,母亲的离开,藏着这么多的不得已。

    许祭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妈”,想喊一声“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林晚看见他的瞬间,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祭祭……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溪的目光落在许祭身上,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他握着碎片的手松了松,又很快攥紧,声音冷得像冰:“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许祭抱着嘻嘻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看着这个癫狂的哥哥,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灌进去,疼得他浑身发抖。

    马灯的光晃了晃,映着三人僵硬的身影,夜色里的苗寨,安静得可怕。

    许祭的嘴唇哆嗦着,指尖冰凉得发颤,怀里的嘻嘻似乎察觉到他的颤抖,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腕。

    他看着面具后那双猩红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涩得发疼。酝酿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哥……”

    刚喊出口,他又猛地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嘶哑:“不对,你是许玉溪。”

    许玉溪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吊坠碎片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面具后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却没有说话。

    许祭看着他,眼底的水汽越积越浓,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哀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放过我们吧,你走。”

    “走?”许玉溪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癫狂,“我能去哪里?从我被你妈抛下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林晚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泪水无声地滑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风卷着寒意,吹得马灯的光晕摇摇欲坠。许祭看着眼前这个被恨意裹挟的哥哥,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许玉溪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吊坠碎片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面具后的呼吸陡然急促,那癫狂的笑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他死死盯着许祭苍白的脸,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字一句,带着血泪般的恨意,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许祭,我恨你!”

    恨你生来就被留在苗寨,被所有人护着;恨你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安稳,恨你连眉眼间的笑意,都成了他遥不可及的奢望。

    山风卷着落叶掠过,马灯的光晕晃得人眼花。许玉溪看着许祭眼底的水汽,看着他怀里那只不安蹭着的橘猫,看着他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喉咙里的恨意忽然卡在了那里。

    他别过头,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一丝狼狈的妥协,还有无人知晓的心疼:“可是……你还在上初中,我舍不得。”

    许玉溪的目光忽然转了方向,落在不远处树影里的沈司南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祭,声音里的癫狂褪去不少,多了几分低沉的探究,尾音轻轻拖长,带着点刻意的亲昵:“沈司南和你在一起了,对吗?弟弟。”

    许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嘻嘻,眼神有些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树影里的沈司南也走了出来,快步走到许祭身边,伸手将人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许玉溪:“与你无关。”

    许玉溪低笑一声,面具后的眼睛弯起,语气里满是玩味:“怎么与我无关?他是我弟弟。”

    就在这时,许祭怀里的嘻嘻忽然动了。

    它从许祭的臂弯里跳出来,稳稳落在青石板上,原本软糯的呼噜声消失不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猫的锐利光芒。

    “许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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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清冷的机械音忽然响起,不是从任何人的嘴里发出,而是清晰地回荡在三人耳边。许祭和林晚都是一愣,唯有沈司南眸光微动——他早就察觉这只橘猫的不同寻常。

    许玉溪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看似普通的橘猫,眉头紧锁:“你是谁?”

    “编号0320系统,绑定者许祭。”嘻嘻抬了抬爪子,银白的月光落在它的皮毛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天蓝预案的衍生系统,任务目标:守护钥匙持有者,阻止裂隙开启。”

    许玉溪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吊坠碎片的手猛地收紧:“系统?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能一次次坏我的事。”

    “你的行为已偏离正常轨迹,”嘻嘻的机械音没有丝毫起伏,“引子碎片的力量反噬会逐渐加重,劝你停止计划。”

    “反噬?”许玉溪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我连命都不在乎,还怕什么反噬?”

    他抬眼看向许祭,面具后的目光复杂难辨:“不过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时间。下次见面,我会亲手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山风卷着寒意掠过,马灯的光晕晃了晃。嘻嘻甩了甩尾巴,重新跳回许祭的怀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仿佛刚才那个清冷的机械音从未出现过。

    天刚蒙蒙亮,苗寨的铜锣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撞得人心里发慌。

    寨老拄着刻满纹路的木杖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凝重的寨民,手里握着粗实的藤条。一行人径直走到林晚暂住的吊脚楼下,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沈司南和许祭是被铜锣声惊醒的,两人赶到时,正看见林晚站在廊檐下,素色长裙的下摆沾着露水,手腕上的银镯泛着冷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林晚,”寨老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她,又落在许祭身上,终究是软了几分,却还是沉声道,“你身为天蓝预案守护者的后人,隐瞒引子碎片的秘密,还将玉溪引回苗寨,搅乱寨中安宁,按苗寨规矩,今日需押去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清所有来龙去脉。”

    话音落下,两个寨民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扶林晚。

    “我自己走。”林晚抬手轻轻拨开他们的手,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她转头看向许祭,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不舍,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祭祭,别担心。”

    许祭攥紧了拳头,想上前拦住,却被沈司南轻轻按住了肩膀。沈司南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安抚:“寨老不会冤枉好人,先让伯母去祠堂,我们再想办法。”

    许祭红着眼眶,看着母亲的身影被寨民簇拥着,一步步走向寨子深处的祠堂。那座青瓦石墙的建筑,在晨雾里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像一张沉默的网,将所有秘密都笼罩其中。

    铜锣声渐渐停了,苗寨的炊烟又袅袅升起,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祠堂的香案上燃着三炷高香,青烟袅袅,缠绕着梁上悬挂的古老图腾。沈司南身着祭司的玄色长袍,端坐于香案前的高位,面色沉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银色吊坠,目光落在堂下跪着的林晚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祭司一脉就能定夺一切!”林晚猛地抬起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当年我抛下孩子远走他乡,是为了护着苗寨!是为了守住天蓝预案的秘密!你们现在这样对我,和那些觊觎吊坠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旁的寨民死死按住肩膀,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胸口剧烈起伏,一声声怒吼撞在祠堂的石壁上,荡出嗡嗡的回响。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护住我的两个孩子!护住苗寨!”林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喊叫。

    祠堂外的石阶上,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寨民,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顺着敞开的木门飘进来,乱纷纷地搅着祠堂里的肃穆。

    “当年就说她心野,果然是留不住的……”

    “可她也是为了孩子啊,玉溪那孩子,从小就没享过福……”

    “祭司这么做也是按寨规来,天蓝预案是苗寨的根,容不得半点隐瞒!”

    “许祭这孩子可怜,刚认回娘,就出了这种事……”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林晚的怒吼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沈司南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他知道,林晚的话里有真有假,而天蓝预案背后的真相,远比寨民们议论的,要复杂得多。

    祠堂里的香火气混着晨雾的湿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林晚的呜咽声渐渐低了,肩头还在微微耸动,凌乱的发丝下,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沈司南终于动了。他从高位上站起身,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青砖,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林晚面前。他俯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声音褪去了祭司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和:“阿妈,你是许祭的母亲,当然也是我的母亲。”

    这话一出,祠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连香烛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林晚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绝望裂开一道缝隙,闪过一丝错愕。

    “天蓝预案的秘密,苗寨的规矩,都抵不过骨肉亲情。”沈司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把当年的事,好好说出来,我放了你。”

    祠堂外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寨民们交头接耳,声音比刚才更响了几分。

    “司南这孩子……竟认了她当阿妈?”

    “祭司一脉向来最守规矩,今天怎么破例了?”

    “许祭和司南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这么做,也是顾念着那份情分吧?”

    “可林晚毕竟瞒了这么多事,就这么放了,寨规岂不是成了摆设?”

    七嘴八舌的声音飘进祠堂,林晚看着沈司南眼底的真诚,紧绷的身体忽然垮了下去,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带着委屈的哽咽:“我……我说……”

    祠堂外的石阶上,寨民们挤挤挨挨地站着,议论声像涨潮的溪水般越涌越高。

    “哎哟,司南这孩子也太心软了!林晚瞒了这么大的事,按寨规本该重罚的,他居然还认她当阿妈!”一个挎着竹篮的阿婆踮着脚往祠堂里望,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旁边的汉子叼着旱烟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慢悠悠道:“你懂啥?司南和许祭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情分比亲兄弟还深。许祭刚认回亲娘,他能看着人家娘俩分离?”

    “话是这么说,可天蓝预案是苗寨的根本啊!林晚藏着引子碎片的事,万一传出去,那些觊觎吊坠的人还不得闻风而来?”一个年轻后生皱着眉插嘴,引来一片附和。

    “要我说,林晚当年也是没办法。你们想啊,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被外人逼得走投无路,换谁不得藏点秘密?”有年长的寨民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再说了,她回来也是为了护着苗寨,护着许祭兄弟俩。”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骂林晚不守规矩,有人赞沈司南重情重义,还有人替许祭心疼,乱糟糟的声音裹着晨雾,飘进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祠堂里的青烟缓缓飘绕,缠着梁上的古老图腾,将肃穆的气息漫进每一寸角落。林晚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指尖划过粗糙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比先前沉稳了许多。

    “二十年前,我和许祭的父亲,还有玉溪的生父,都是天蓝预案的守护者。”她的目光望向香案上的牌位,像是在对着列祖列宗说话,“预案里说,钥匙和引子相生相克,绝不能落在同一人手里。可那时,有一伙外人盯上了苗寨,他们手段狠戾,扬言要拿到两样东西,打开时空裂隙,夺取里面的力量。”

    堂外的议论声忽然静了下去,所有目光都透过敞开的木门,牢牢锁在她身上。

    “玉溪的生父为了护住引子,死在了那些人手里。我带着两个孩子躲了三天三夜,还是被他们找到了。”林晚的声音发颤,眼底又漫上水光,“他们逼我交出引子和钥匙,不然就杀了两个孩子。我没办法,只能把引子掰成碎片,藏在玉溪贴身的衣服里,让远亲连夜带他逃走。又把钥匙交给许祭的父亲,拜托寨老对外谎称玉溪夭折,许祭父母进山采药遇了意外。”

    她顿了顿,看向沈司南,目光里满是愧疚:“我假意答应那些人出国留学,实则是去追查他们的下落。这一去就是十几年,我不敢回来,怕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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