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泥蛊入心 > 44. 玉溪
    出了零食店,李沐阳叼着酸枣糕,几步追上前面并肩走的两人,啧了一声,伸手搭住沈司南的肩膀,压低声音吐槽,语气里满是怨念:“祭祀啊,你是不知道,刚才在教室里我憋得有多难受!嫂嫂我是说都不敢说,生怕被那帮小兔崽子听见,我的威严呢?我铁面阎王的人设都快崩了!”

    沈司南没搭理他,只是低头逗着臂弯里的嘻嘻,指尖挠了挠橘猫的下巴,惹得小家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许祭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故意揶揄:“谁让你自己非要喊的,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这不是辈分在那儿摆着嘛!”李沐阳梗着脖子辩解,余光瞥见旁边路过的几个学生正偷偷往这边看,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想摆出副校长的严肃架势,结果嘴里的酸枣糕渣差点掉出来。

    他这一前一后的反差,逗得那几个学生忍不住捂嘴偷笑,脚步都慢了几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那不是李副校长吗?他怎么和许祭他们走一块儿了?”

    “手里还拿着酸枣糕呢!也太接地气了吧!”

    “刚才在教室他对许祭的猫那么温柔,哪里还有半点铁面阎王的样子啊!”

    “你们说,李副校长和许祭他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我总觉得他们说话的样子好熟稔。”

    议论声不大,却偏偏能飘进李沐阳的耳朵里。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瞪了那几个学生一眼,吓得他们立刻加快脚步跑开了,跑远了还能听见隐约的笑声。

    “你看你看!”李沐阳痛心疾首地指着那些学生的背影,“都怪你们!我的威严!全没了!”

    沈司南终于舍得抬眼,凉凉地扫了他一下:“再吵,下次寨里的酸枣糕,没你的份。”

    李沐阳立刻闭了嘴,悻悻地撇撇嘴,又从包装袋里摸出一块酸枣糕塞进嘴里,只是嚼着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赌气。

    许祭看得直乐,伸手从沈司南怀里接过嘻嘻,指尖蹭了蹭小猫软乎乎的耳朵,抬头时,正好对上沈司南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眼底的笑意撞在一起,像撞碎了一捧夕阳的光。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沐阳嚼着酸枣糕,腮帮子鼓鼓的,刚才还在为威严尽失唉声叹气,这会儿忽然收了玩笑的神色,脚步慢了半拍,语气也沉了些,伸手扯了扯沈司南的衣袖:“唉,祭祀,那个……我母亲陈丽丽怎么样了啊?”

    这话一出,旁边的许祭下意识地安静下来,抱着嘻嘻的手紧了紧。他知道陈丽丽,是苗寨里最会做酸枣糕的阿婆,去年冬天生了场病,一直没好利索,李沐阳在县城当副校长,难得回一趟寨里,每次都要托沈司南帮忙捎东西。

    沈司南喂嘻嘻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温和:“前阵子寨里的药师给她换了方子,这阵子能下床晒晒太阳了,昨天我去看她,还念叨着说你上次带回去的点心太甜。”

    李沐阳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伸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就知道她嘴挑。我上次特意挑的低糖款,还说甜。”

    “她是想让你亲自回去做给她吃。”沈司南戳破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小时候最会哄她开心。”

    李沐阳啧了一声,没反驳,只是把手里的酸枣糕包装袋攥紧了些,小声嘀咕:“等这周末放假,我就回寨里看看她。顺便……再带两包这个酸枣糕回去,她肯定爱吃。”

    许祭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怀里的嘻嘻往他面前递了递:“那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嘻嘻呗,阿婆肯定喜欢它。”

    橘猫像是听懂了,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李沐阳的手背,软乎乎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暖。

    李沐阳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刚才那点惆怅散了大半,伸手挠了挠嘻嘻的下巴,哼了一声:“行吧,看在它这么可爱的份上。”

    晚风里飘着街边烤红薯的香味,嘻嘻舒服地眯起眼睛,沈司南伸手牵住许祭的手腕,指尖的温度暖融融的。李沐阳在前面边走边哼着苗寨的调子,嘴里还念叨着回去要给陈丽丽带些什么,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热闹又温柔。

    李沐阳正蹲在路边,小心翼翼地挠着嘻嘻的下巴,嘴里还念叨着“小家伙毛真软,比寨里那只老黄猫乖多了”,完全没了半点副校长的架子。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路过的同学正偷偷往这边瞄,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我的天!那真的是李副校长吗?他居然会蹲在地上逗猫?”

    “之前他抓我们迟到,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现在居然笑得一脸慈祥,反差也太大了吧!”

    “你们看他和许祭说话的样子,哪里像师生啊,简直像熟人唠嗑!”

    “还有那个穿苗布衣服的男生,和许祭关系好像很好,他俩刚才还牵着手呢!”

    “铁面阎王人设彻底崩了!以后再也不怕他查自习了哈哈哈哈!”

    议论声飘进李沐阳耳朵里,他猛地抬起头,板起脸瞪过去,故作威严地咳嗽了一声:“放学不回家,在这里聊什么呢?”

    那群同学吓得一哄而散,跑远了还能听见隐约的笑声。

    李沐阳悻悻地收回目光,转头就看见沈司南和许祭憋着笑的样子,顿时恼羞成怒:“笑什么笑!都怪你们!害得我威严扫地!”

    沈司南忍着笑,把嘻嘻抱起来,淡淡道:“是你自己要逗猫的。”

    许祭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副校长,您的威严啊,早被酸枣糕和小猫勾走啦!”

    几人正说着话往校门口走,拐过教学楼后的僻静小路时,一阵压抑的哭声忽然钻了进来。

    李沐阳的脚步先顿住了,眉头瞬间皱紧——这片区是监控死角,向来是些调皮学生扎堆的地方。他朝沈司南和许祭递了个眼神,三人放轻脚步,悄悄绕到拐角处。

    只见三个高个子男生正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的初一新生,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伸手就去抢那新生手里的书包,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交保护费你听不懂是吧?穷酸样!”

    新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死死攥着书包带不肯松手:“我……我没有钱……”

    “没钱?”黄毛嗤笑一声,抬手就要推搡过去。

    “住手!”

    李沐阳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副校长的威压,吓得三个男生浑身一僵。

    他们转头一看,只见李沐阳黑着脸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许祭和沈司南。黄毛一开始还想硬撑,梗着脖子道:“副校长?我们……我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李沐阳往前走了两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能剜人,“闹着玩需要抢书包?闹着玩需要把人堵在监控死角?”

    许祭连忙跑过去扶起那个初一新生,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沈司南则站在一旁,抱着怀里的嘻嘻,眼神冷冽地扫过那三个男生——那目光带着苗寨祭司特有的沉静压迫感,看得三人心里直发毛。

    黄毛彻底慌了,腿肚子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另外两个男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闻声赶来的学生,看见这阵仗,都开始小声议论:

    “我就说这几个人不对劲,天天在这附近晃悠!”

    “李副校长也太帅了吧!一出来就镇住场子了!”

    “许祭和那个苗服男生也在,他们仨站一起,气场好强!”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几个霸凌的,肯定要被记大过!”

    李沐阳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更沉了,对着那三个男生厉声喝道:“跟我去教务处!把你们家长也叫过来!”

    三人耷拉着脑袋,不敢有半点反抗,乖乖地跟在李沐阳身后。

    许祭看着那个初一新生泛红的眼眶,递给他一块刚买的酸枣糕,轻声安慰:“别怕,以后他们不敢欺负你了。”

    新生接过酸枣糕,小声道了句谢谢,眼眶又红了。

    沈司南走过来,伸手揉了揉许祭的头发,怀里的嘻嘻像是察觉到气氛缓和了,轻轻“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腕。

    夕阳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几人身上,刚才的压抑一扫而空,只剩下少年人挺身而出的坦荡与热意。

    车子在苗寨口的老榕树下停稳时,天边正挂着一抹橘红的晚霞。许祭抱着睡得打呼的嘻嘻率先跳下车,沈司南拎着给陈丽丽带的点心跟在后面,李沐阳早就一溜烟往自家方向跑了,嘴里还喊着“娘,我回来啦”。

    寨子里炊烟袅袅,阿婆们的说话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许祭刚想拉着沈司南往祭司的吊脚楼走,眼角余光却瞥见榕树下的灌木丛里,有两道影子一闪而过。

    “等等。”许祭按住沈司南的手腕,声音压低了些,“那边有人。”

    沈司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峰微蹙。两人放轻脚步走过去,扒开半人高的野草,就看见两个身影正蹲在树后,鬼鬼祟祟地往寨子里张望。

    一个是宁荔枝,她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点,完全没了在学校里的干净利落。而她身边站着的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气质冷冽,正是前段时间托人来学校打听许祭消息的陌生女人——苏小小。

    听见脚步声,两人猛地回头。宁荔枝看见许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慌乱:“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的记忆被抹除,只记得自己是个转学生,对苗寨的印象一片空白,是苏小小找到她,说带她来“城郊散心”,她才稀里糊涂跟着来了。

    苏小小却比她镇定得多,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许祭和沈司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榕城一中的许祭,藏在这么个地方。”

    许祭皱起眉:“苏小小,你怎么会来这里?还带着宁荔枝?”

    “我来做什么,就不劳烦你操心了。”苏小小的目光落在沈司南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就是苗寨的祭司吧?久仰大名。”

    沈司南没理会她的客套,语气淡漠:“苗寨不欢迎外人窥探,离开。”

    “窥探?”苏小小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和许祭脖颈间一模一样的银色吊坠,“我只是来找一样东西。”

    许祭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怎么会有吊坠的照片?

    宁荔枝看着照片,脑袋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钻出来,却又抓不住,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小声哼唧:“头好痛……”

    苏小小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死死盯着许祭的脖子:“把吊坠交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司南往前站了一步,将许祭护在身后,袖袋里的手轻轻一动,几枚泛着银光的蛊针已经蓄势待发。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少年的眉眼间透着不容侵犯的冷意:“我说过,离开。”

    风掠过榕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宁荔枝的低哼声越来越响,苏小小的脸色也越来越沉,手悄悄摸向了风衣口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小小脸色一沉,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时,指尖已经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折叠刀。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芒,她手腕一转,刀尖就指向了沈司南:“别给脸不要脸,我要的只是吊坠,不想伤人。”

    许祭怀里的嘻嘻像是察觉到危险,瞬间醒了过来,弓着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小小。许祭攥紧了怀里的猫,心脏怦怦直跳,却还是往前挪了半步,和沈司南并肩站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这个吊坠?”

    “不该问的别问。”苏小小冷笑一声,脚步往前逼近,“识相的就把吊坠扔过来,不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司南忽然动了。

    少年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几枚细如牛毛的蛊针,手腕轻扬,蛊针就带着破空声射向苏小小。苏小小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步,一枚蛊针擦着她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血珠刚冒出来,苏小小就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意,力道瞬间卸了大半,手里的折叠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惊怒交加地瞪着沈司南:“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麻痹蛊,不伤性命。”沈司南的声音冷得像冰,袖袋里又滑出几枚蛊针,“苗寨的东西,不是你这种外人能碰的。”

    许祭趁机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叠刀,远远扔到灌木丛里,转头看向蹲在地上捂着头的宁荔枝,语气急切:“宁荔枝,你醒醒!她是在利用你!”

    宁荔枝的脑袋疼得像要炸开,那些被忘忧草抹去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系统的机械音、吊坠的纹路、天蓝预案的字眼……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泥点往下掉:“头好痛……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苏小小眼见着胳膊上的麻意越来越重,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她咬咬牙,转身就想往林子深处跑,却没注意脚下的野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沈司南岂会给她逃跑的机会?他快步上前,指尖的蛊针抵在她的后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站住。”

    苏小小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颈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她知道自己再动一下,这枚蛊针就会扎进去。

    风卷着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嘻嘻从许祭怀里跳下来,跑到苏小小脚边,对着她龇牙咧嘴,像是在宣告胜利。

    许祭走到宁荔枝身边,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夕阳渐渐沉下西山,暮色从天边漫过来,笼罩着这片藏着无数秘密的土地。苏小小被蛊针制住,动弹不得,宁荔枝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的茫然被清明取代,只是那份清明里,带着浓浓的后怕。

    沈司南看着被制住的苏小小,眉头紧锁,他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能找到苗寨,还拿着吊坠照片的人,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势力。

    暮色四合,山风卷着榕树叶的沙沙声,裹着几分凉意漫过老榕树的枝桠。

    苏小小被蛊针制住,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的瞬间,老榕树浓密的枝叶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带着几分癫狂,几分玩味,像毒蛇吐信般,缠得人头皮发麻。

    许祭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树影婆娑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倚在粗壮的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和许祭脖颈间极为相似的吊坠碎片,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看不清容貌,却能听见他语气里的狂热。

    “许弟弟,”他拉长了语调,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找了你这么久,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许祭的心脏骤然缩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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