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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Chapter·Forty Six

的创伤。毕竟,要走到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上,他们要做出很多不得已的选择,他们要背负很多正常人所想象不到的压力——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是绝对不会抱着追名逐利的目标接近他们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可以相信你,可以接受你,可以让你接近他们,缓解他们的压力,焦虑,困扰,还有其他那些阻碍他们无法完成职责的负能量。亲爱的,你肩负着这么大的责任,一两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呢?你愿意来到这里,我们已经感到无比的荣幸了,所以当然要送给你礼物啊。”

    黎疏眠可以完全肯定,哥西莱恩的这套说辞,必然就是布莱特·希尔将其他那些女孩骗至这样的派对时会用的说辞——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他知道在屏幕另一边的实际上是Ming,因此他根本没有必要按照诱骗其他女孩的流程来做,所以自己自然也不可能得知这些。

    但她也可以肯定,这套说辞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对涉世未深的女孩来说,这一番话确实很难拒绝,也很难辨明真假——考虑到布莱特·希尔会找的都是那些在成长过程中遭受过丧父创伤的孩子,她们会被这番说辞打动,进而深信不疑的概率是很高的,如果有个别警惕性比较高,没有上当的,估计布莱特·希尔也不会将她们送到这儿来。但问题是,这番说辞能说服那些被骗到这儿来的女孩,却没有揭露她们的真正特殊之处在哪里,黎疏眠只能猜测这或许跟她们所遭受过的创伤有关,她想起了Ming之前因为布莱特·希尔的事情而陷入心理性高热的情形,心想或许这就是这些有钱人想要追求的,来自创伤的真实的痛苦,或许她们就是享受这种活生生地将伤口撕开时他人展露的痛苦——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斗兽场,千百年来,人性从来就没有变过。

    但就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能将所有这些与案件有关的人一次性送上绞刑架的证据,而哥西莱恩这含糊其辞的满口谎言根本做不到。她不能止步于此。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除非又把Ming作为诱饵,引诱布莱特·希尔再次抛出一次橄榄枝——但她不能冒着会伤害Ming的风险,她可以承担自己作出的选择和决定带来的后果,但她不能要求别人也承担同样的后果。

    “我明白了,”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神色中有一点点得意却又极力掩饰,还有一点点被提起伤心往事的难过,“嗯……我很乐意跟科迪先生,或者是他的朋友们见见面……虽然我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但我也会尽力试试看……当然,这不是为了能多拿几件衣服什么的,我只是……只是想尽力帮助他们。”

    “噢,亲爱的。”哥西莱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这正是我想听到的!今天科迪先生不在,但是,你知道吗?一个对他有很大影响力的朋友刚好在这里,正缺一个能跟他聊聊天,让他放松下来的同伴呢。我相信你一定会让他非常满意。当然啦,我们可不能让你就这样去见他,换上这套内衣,再挑一条好看的裙子,丝袜,高跟鞋,我们会让你漂漂亮亮的。当然啦,我相信你也知道,手机是不能带上的,这是为了安全着想,亲爱的,等一会你离开的时候,我保证你会拿回你的手机,一点划痕都不会有。”

    她向黎疏眠伸出了手,黎疏眠爽快地将小包里的手机递给了她,那本来就是一个她为了这次行动买的一个二手手机,是个干干净净的裸机,现金付款,卖家是不太好的街区的一家修手机的店面,一看就是专门脱手赃物的窝点。为了避免被人查出来这部手机停留过的地点,她甚至是在停车场才开机插上电话卡的。

    “你随便挑衣服。”哥西莱恩看来对她的配合十分满意,“要是有好几件看中的,你不妨随手放在一边,等会或许科迪先生的朋友能说服他让你带走。”

    “太好了。”黎疏眠随口应道,心里想的却是等会要怎么转移哥西莱恩的注意力,好把录音机从自己的胸罩转移到新的胸罩里,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装作兴奋地在衣服中挑选的模样。但此刻,距离这些衣服更近了,她才意识到流光溢彩不过是表象,她能看到一些衣服上轻微的泛黄,有些松脱的钮扣,还有不再明亮的金银织线——这说明这屋子里看似光彩夺目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编织多年的幻梦,腐烂恶臭上松垮包着的镀金裹尸布,让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个走进这儿的心醉神迷的女孩误以为这是他们随手就能拿出来作为礼物的手笔,前赴后继地跌入这残忍的陷阱——这一切会在我这里终结,黎疏眠咬了咬嘴唇,暗自在布料下捏紧了拳头。

    “怎么样,亲爱的?”哥西莱恩催促的声音响起。

    “这一件吧,”黎疏眠随手从衣服中扯出一条黑色的裙子,连是什么牌子都没来得及看,但哥西莱恩似乎也并不在乎,“这件真好看。”

    “你的眼光真好,亲爱的,”哥西莱恩虽然还在微笑,但是语气中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就在这儿换衣服吧。我们可没有一整天的时间呢。等晚点你回来的时候,可以想怎么挑就怎么挑。”

    “我要去见谁?”黎疏眠问道,在脱掉裙子的时候,她借着裙子的遮掩把录音机迅速从内衣里掏了出来,团在衣服里,扔在脚旁的地上。同时也用话语转移着哥西莱恩的注意力。

    “噢,你等会就知道了。”哥西莱恩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要记住,亲爱的,虽然他对科迪先生有很大的影响力,但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男人,你就当他是一个你认识的长辈,随意地相处就行了。”

    “噢,天啊。”解下项链的时候,黎疏眠假装一个失手,珍珠项链摔到地上,如她所料般挣断了线,滚得到处都是,“这么怎么办——天啊——我的项链——”

    她慌张地在地上四处收集着她的珍珠,哥西莱恩脸上闪过一丝不善且不耐烦的神色,最终还是按耐了下来,蹲下身帮她一起捡珍珠,趁她终于转开她那如同秃鹫一般从未离开过黎疏眠的视线的刹那,黎疏眠迅速伸手将录音机从裙子里拿出来,塞进了她此刻正穿着的La Perla的内衣里,眼见哥西莱恩没有马上转过身来,她又迅速舔了一下那颗有定位装置的珍珠,紧接着弹进了衣柜下的空隙中——至少这样能证明她来过这里,假设她出了任何事情的话。黎疏眠不愿意去想那最糟糕的结果,但她最起码希望自己为最糟糕的结果做好了准备。

    “我会让人帮你串好的,不用担心。”哥西莱恩到这一刻仍然能装出一副温和的模样,她用一个漂亮的小瓷盘把所有的珍珠都收集了起来,“好了,快穿好衣服,跟我来。”

    黎疏眠顺从地照做了。离开房间后,她一路默记着这如同迷宫般走廊的路线——尤其是防火通道的位置——哥西莱恩最终在一扇十分寻常的木门前停了下来,“在这等一会,”她笑着说,打开了门,“他很快就会来见你的。”

    门内是个金碧辉煌的套间——就像任何豪华酒店都会有的那种总统套间,首先迎接黎疏眠的是一个会客厅,深色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大幅的抽象艺术画作,镀着金边的大理石壁炉,有着冷酷线条的混纺羊毛的白色沙发,左右各通向一个比会客厅小一点的房间,一个是卧室,另一个是书房,黎疏眠的视线在银色的暗纹墙布上细细扫过,最终在同样书房的走廊的墙上发现了那几乎与墙融为一体的手动火警按钮。她转身想打开门看看走廊上的情况,却发现自己进来的那扇木门已经被锁上了。黎疏眠压制住内心一瞬间涌上的恐慌,默默计算着从沙发到按钮的距离,选择了一个能在最短时间内到达的位置,缓缓地坐了下去。

    如果杰森的话是真的,那么按下火警的瞬间,所有锁着的房门应该都会自动打开。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胸罩,那蕾丝虽然柔软,却不知怎么地让她的皮肤发痒,她的指尖触碰到柔软布料下那小小的硬物,便用力按了按,感受录音机嵌进肌肤带来的那一点点疼痛,和它运作时的滚烫热量。她需要这一点物理上的知觉来让自己冷静。我为一切可能的后果都做好了准备,她心想,这个录音机是艾莉改造过的,内部插了一张si,随时联网,即便被摧毁,也能把摧毁前一秒录下的内容发出去。知道这个城市的另一头,艾莉正坐在她的电脑前,监控着她的定位,接收着她的录音,这让她感受到了几分安心。

    “抱歉,哥西莱恩似乎没有确认你的名字。”

    一个低沉而柔软的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来,黎疏眠被吓了一跳,惊叫着从沙发上跳起——她的惊吓并不完全来自于眼前这个人的突然出现,而更多是因为这个声音。最近正是美国大选的白热化时期,这个人的声音和样貌几乎是高频率地出现在大量的政治宣传素材中。黎疏眠转过身来,她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在这里见到一些政治界的权贵,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级别的。

    “噢,我很抱歉——”来人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带着南方特有的朴实魅力的笑容,非常自然地走到了黎疏眠身边,坐下了,“我并不是有意要吓着你的……”

    “雅斯敏,”黎疏眠按照艾莉的信息上的名字回答道,她的心跳是那么剧烈,几乎都可以被录进录音机里。她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什么——艾登,艾莉,还有杰森可能以为这只与艾登父亲的谋杀案有关,她和云决明以为这只跟一个牵扯约州政治权贵和未成年女性的□□易网络有关,而背后拉皮条的是一个变态的心理咨询老师,没有一个人在今天以前意识到这究竟是多大的一张网,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今天之后得知的一切会有多么重要。

    艾登会失望,艾莉可能会失望,云决明也可能会失望,她心想。不管我今天录到了什么,这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拿出来,呈现在法庭上的证据,更不要提此刻是美国大选的关键时刻。如果此刻他们试图把这个证据交给任何一个法官,黎疏眠在心中苦涩地想到,恐怕他们接下来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合理“理由”,在自己的公寓或家中自杀身亡。

    “雅斯敏——这个名字很不错。你知道吗?我女儿最喜欢的迪士尼公主就是雅斯敏公主了。”对方的口吻平易近人,仿佛真的是一个长辈正在与晚辈洽谈一般轻松写意,“你多大了,雅斯敏?”

    “我十六——我的意思是,我十八了,马上就十九岁了。”黎疏眠就像任何一个试图掩盖自己年龄的少女般慌张地回答道。

    “你是独自一个人来的?”

    “啊……嗯。”黎疏眠给出的反应像任何一个此时不知道应该回答实话还是撒谎的少女一般。但她的内心却十分警惕。这样的问题不应该由他这样的身份的人来问出,应该由哥西莱恩这样的级别的人来问——但如果这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那说明对方想要掌控这个对话的全程,这是某种策略,某种像他这样的政客运用起来轻车熟路的策略。

    她为所有可能的结果都做了准备,但她所有设想的结果都比现在低了一个等级,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个人。真是太勇敢了,雅斯敏——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你可不要觉得我是在倚老卖老,但我真的见过许多跟你同龄,甚至比你大许多的女孩,都没有你这样的勇气,而且,我非常喜欢你挑选的这条裙子,你的眼光很好,但我不得不说,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会选择一个更加活泼,更加粉嫩的颜色——但我猜有时候我们的选择会反应我们的内心,是不是?哥西莱恩有告诉你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吗?”

    他完全掌握着对话的节奏,让黎疏眠几乎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演绎自己的答复,她必须非常专注才能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肌肉的细微颤动,不让自己的微表情出卖自己此刻的真实内心——对方正非常专注,非常仔细地注视着她,几乎就像是在检验某种货物一般。

    “哥西莱恩说……她说……让我来陪你聊聊天,让你放松一点。然后……如果你愿意,就可以让我带走更多衣服——更多礼物,我的意思是说……”

    “礼物?当然啦,会有礼物的。”对方没有温度地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只要你表现得很好,只要你是个好女孩,雅斯敏,你是个好女孩吗?”

    “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来确认这一点。”对方继续保持着那个笑容,黎疏眠曾经在无数的宣传海报上见过他这笑容,但那时她只不过给予匆匆一瞥,此刻却需要全身的力气才能止住双手的颤抖。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排演一旦引起对方的疑心后的逃跑路线:跨越沙发,按下火警,趁着火警让对方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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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不及的时候,从另一边冲到门口,拉开门,向前走三扇门,右转,打开火警通道的门,然后逃跑。运气好的话,对方的保镖——如果有的话,应该会守在门外——应该会先确认他的情况,才会来追她,毕竟哥西莱恩已经确保她身上没有任何能够伤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凶器,这能给她至少跑到火警通道的时间。

    她真心地为这一点祈祷。

    “我——我有一个问题——”祈祷的同时,黎疏眠也意识到,不能够任由对方掌握对话的节奏,“为什么哥西莱恩会说楼下的那些女孩……嗯……是商品?为什么她们不能来陪你,为什么非得是我——我的意思是说,安德森先生——噢,应该是医生——和哥西莱恩都跟我解释过,但我只是——我只是不太明白。只是像这样陪你聊聊天,真的就可以把这条昂贵的裙子,还有鞋子,所有的这些东西带走吗?还可以得到更多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黎疏眠知道他正在心中评估,到底可以告诉眼前的这个女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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