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突然间袭来的声音将肖四吓得够呛。

    转头,视野里刚巧是他们准备见义勇为的花瓶本人。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他们应该做点什么?上去友好交流?可是他们刚还在算计这个人,还被抓了个正着。

    一时间,王五及众人战战兢兢。

    此刻,急需一只出头鸟类打破现有的氛围。

    很快,这只鸟出现了。

    起头的肖四率先稳住心态,上前交涉:“你好,先生,我是肖四,和同伴来旅游的。”

    为表善意,肖四伸出了手。

    陈司益从善如流地握了上去,但没掌握好指尖的力道,清脆的一声,很轻,只是骨头裂了。

    陈司益有点尴尬,只握了一下就松开,礼貌回复,“嗯,陈司益,有事吗?”

    陈司益眼神晦暗,他现在很不好。

    头里的渐大的翁翁声上像是硬生生长了个结出来,一前一后地跳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脑袋皮儿冲开花。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扯出个和善的微笑。

    毕竟对方的手刚好像不小心被他给捏碎了。

    陈司益低头沉默,他还不知道要不要道歉。

    对面没叫,那就应该只是指头关节活动响了下。

    思来想去,陈司益觉得约莫是他听错了。

    耳鸣真是影响听力。

    等他有钱他就去买药。

    而在陈司益低头惭愧的瞬间,对面肖四面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狰狞。

    但他很快就又调整好了状态。

    只是骨头碎了点,头没断,血没流,还活着,所以,没关系的。

    但是,骨裂后压迫到的神经却该告诉肖四……

    好痛!好痛!

    痛!痛!痛!

    这手骨头绝对是裂开了!

    肖四被疼的有一瞬间的抽搐,这人绝对是听到他们讲什么了!

    暗搓搓下手,真他马阴!

    总归是他们先算计的。

    这次遇上个铁柿子算他们倒霉。

    肖四迅速地缩回了手,但为了能蹭上通行条,他还是得强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个……陈先生,是这样子的,我们也要去44楼但苦没有预约上不去电梯,楼梯又在外边,也没什么栏杆,就挺危险的,刚听您也要去44楼,您看……”

    肖四这张脸极具欺骗性,谄媚间却让人生不起厌恶。

    但他这次遇到的脑子里有东西跳舞的陈司益。

    对方没什么事儿,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有求于他。

    那应该是他刚才听错了。

    他只是有的时候力气稍微大了点而已,不至于握个手还把别人的手给弄断。

    没有了愧疚的心理,陈司益拒绝的更干脆了。

    更多的人往往代表着更多的麻烦。

    刚好,陈司益讨厌麻烦。

    他现在只对布雷币感兴趣。

    只见陈司益语气平静,面色冷漠,“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拒绝,让肖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陈司益不理解,对方显然是想蹭通行条,却又不挑明,明摆着是想让他主动要求帮忙。

    要以前陈司益可能会顺手带上,但这是已经吃过不少亏的陈司益,而且他现在心情佷不好。

    又不是他的事儿,与他何干。

    脑子里骤然放大的疼痛让陈司益不得不再次狠狠敲了敲后脑,那团疙瘩比之前跳得更欢了,他真该去医院看看了。

    但陈司益想了想高额的费用和目前的欠费,再次使劲儿地揉了揉头。

    他觉得自己还能忍。

    等这笔钱尾款到账他就去。

    陈司益如此安慰自己。

    赚够钱就可以治病了。

    陈司益自顾自地敲着自己的脑壳,面上更加烦躁。

    面前这个铁柿子在警告!

    这是肖四的第一反应,铁柿子现在敲头绝对是特意做给他看的,不然好好的,谁它喵把自个儿的头当铁球似的可劲儿的硬敲……

    对,他是在暗示!

    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对方绝对不会再留情。

    他会让他们的脑袋都开花!

    就从他敲的那个位置开始。

    眼前这个人会从衣袋里掏出枪械,不,也可能是藏着的软刃,就在他腰间发毛的腰带的下边,然后瞄准,下手。

    干脆迅速,他来不会来得及阻止。

    血液会从脑袋里钻出繁盛的花朵,他们都会死。

    肖四没有周全的打算,他现在只能僵持着准备拔刀的动作。

    分明外表看着只是个四眼花瓶,但此刻陈司益身上那种看死人一般的阴郁眼神让在场的几人内心瑟瑟发抖。

    眼见拦路的人半天没有动静,陈司益低头再次确认时间,13:59。

    只有一分钟了。

    晚了就赶不上了。

    于是乎,陈司益的表情更差了。

    可正当他打算换个方向回头绕过去,左肩却是一重,一个小孩子拉住了他的衣角。

    陈司益顺着皱巴巴的大衣看下去。

    是一个小女孩,模样精致,看着年纪不大,下身是牛油果绿的背带裤上头配着绿色花边的圆领衫,黑色的头发斜扎着成个丸子,满脸乖巧。

    富裕的小孩子。

    看着比他有钱。

    陈司益低头,语气无悲无喜,“我赶时间,小朋友,放手。”

    尽管察觉到面前的人物可能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但云舟依旧淡定。

    她附在这铁柿子先生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小声说了几句。

    随后,陈司益面上的不耐散了几分,还算是有点用处,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烦人精。

    找到缓解方法的陈司益略微放松了下来,毫不吝啬地给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小朋友还有点本事。

    还可能成为他的潜在客户。

    互利共赢的要求陈司益没理由拒绝,更何况对方开出的条件怎么看他都是有利的一方。

    陈司益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现在心情不错,脑子里的东西似乎也减轻了些,没那么难捱。

    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镜片由于陈司益低头的角度出现反光,肖四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片白板,他只能看清下半张昳丽的容颜上的嘴角扯出了个极大弧度。

    肖四心道不好。

    要糟!这人气笑了!云舟危也!

    肖四心急如焚,说时迟那时快,肖四的左手按上腰间的长刀就要预备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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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云舟还在对方手上,肖四没有把握能在这个铁柿子出手前将云舟毫发无损的提溜回来。

    对方的实力并不允许他轻举妄动。

    肖四就这么被粘在原地,高度紧张冒出的冷汗从额角滴落,肖四偏头去擦,蓦的,毫无防备地就对上了陈司益心花怒放的笑颜。

    陈司益侧首微笑点头,面前这几个也不是不能带上去。

    几人如愿跟蹭上了陈司益的通行条。

    一路上几人还被浓厚的不真实感包围着,战战兢兢的。

    他是需要把他们引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再处理掉吗?这样更好打扫?

    几人神色惶惶,脚下直想要现场溜掉。

    可刚想注意一下铁柿子本人的动向,以方便后续确定开溜方向,却都无一例外地对上了陈司益笑盈盈的脸。

    众人只得又把伸出准备开溜的脚脚又缩了回去。

    只能待会再找准机会跑了,目前先蹭上去再说。听天由命,现在众人只希望对方下刀能利索点,他们不至于太痛苦。

    而陈司益现在心情很是不错,他愉悦地哼起了歌儿,连带着看着这大一堆的家伙也顺眼起来。

    就是有一点不太自在。

    他们好像都很频繁地在瞅他。

    他脸上有花吗?陈司益兀自打开终端上的镜像功能,对照镜子疑惑地照了又照,再三确认后,确实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那为什么一直瞄他?

    陈司益透过镜像功能疑惑地看着对方。

    这一行为顿时让瞟到陈司益浓墨深邃眼珠的几人汗流浃背。

    铁柿子在威胁他们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他可以通过镜子看到他们!

    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都一清二楚,查无遁形。

    他们会被切成块吧。

    头身分离,再挖出眼睛和内脏,挑出健康的泡上特制的药水流入市场;剩下剥皮后没用臭肉会被送进肉制品工厂;骨头也不会幸免,它们会被一块一块地剃出来,然后做成高奢工艺品……

    而透过镜像的反射陈司益看到后面的几人面色苍白,心下疑虑。

    是晕电梯吗?这个理由能很好的解释现在的情况,陈司益对此表示理解,他以前也有过这个毛病,一进电梯就不舒服。

    陈司益浑然不知后面的几人在心里??他已久,他现在只希望这趟电梯能够快点到达44楼。

    寂静。

    几分钟后,众人长舒一口气。

    还完完整整的活着。

    他们的眼睛还好好的待在他们的眼眶里;四肢也还连在躯体之上;血液乖乖的呆在体内。

    他们没有变成干尸,也没有变成分离的碎块。

    但他们就这么完完整整的轻松地被带了上来。

    不会有炸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们又想到了面前这个人,转变念头带他们上来的契机。

    一时间,云舟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中心。

    但显然现在是不方便问的。

    当事人都还在,还时不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陈司益左手牵着云舟的小手,小小的触感软软的,但很冰,没有多余的温度,不似人类的体温。

    但她却像一款极其好用的降温降噪的镇定类药剂,让陈司益脑袋里的东西顿时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