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耗费了快一个小时,来到庄园之后司机震惊得要命,嘴里一直发出惊叹,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
那声音吵得温灼有些不舒服,捂着耳朵往江嘉言的怀里钻。
江嘉言给司机指着路,到了别墅前让他停下,然后把温灼拉出车来,又背在身上。
花园里亮着各种灯,各个品种的花开得正旺盛,配着彩灯和喷泉显得特别漂亮。
温灼趴在江嘉言的背上,看得痴迷,忽然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我喜欢玫瑰花。”
江嘉言听清了,问:“不是说喜欢向日葵花吗?怎么又喜欢玫瑰了?”
温灼却不回答了。
他背着温灼直接从侧面进了电梯,按到四楼。
出电梯之后,他就让智能系统打开所有灯,视线中一片亮堂。
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就是少了一只蹲在电梯门口,热情迎接的萨摩耶。
江嘉言把温灼带到全息投影室,把她放到地上的软垫上,然后拿起遥控器,启动了全息投影。
他调出萨摩耶的影片播放,然后对温灼说:“你现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温灼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想让他走,皱着眉头说:“我难受。”
江嘉言赶紧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灼回答:“肚子。”
她大着舌头,吐字都有些不清晰,只记得紧紧抓着江嘉言不放。
他已经料到。
因为温灼没吃多少东西,又喝了几种酒的浓缩酒,现在胃里肯定不舒服。
江嘉言说:“我去给你拿吃的,还有药,吃了就好了。”
温灼曾经很长时间与药相伴,不仅要吃很多,还得时刻带着不离身。
现在一听到药就不舒服,情绪更差,不愿撒手,只说:“我好难受……”
江嘉言是一点性子都没有,光是听着温灼用小小的声音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他的心就已经化了。
更何况她现在好像很不舒服,江嘉言就干脆坐下来,低声哄道:“我给你揉揉好不好?揉一揉就不难受了。”
温灼不知道是采纳了他的建议,还是自主意识支配了行动,总之她又往江嘉言的怀里爬过去。
江嘉言就顺势把她抱在中间,少年的身躯足够大,把她完全笼罩在里面,用腿圈住。
然后他就把手贴上温灼的肚子,胃部的那一块。
女生的肚子没有他那种常年锻炼下产生的硬邦邦的腹肌,她的肚皮很柔软,很轻易就按下去,江嘉言掌控着力道给她揉。
温灼的胃倒是没有因此缓和多少,但是她靠在江嘉言的怀里,被他整个人圈住,鼻子里全是他的气息,于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把她包裹,她发出小声的哼哼。
屏幕投放的是萨摩耶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睡觉的画面,于是整个投影室也变得相当昏暗。
江嘉言低着头,看着怀中的温灼,微弱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她以一种依赖的姿势靠在江嘉言的肩膀上,柔软而脆弱。
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江嘉言的小小日记】:
9月10日,星期四。
这是领导给我的考验。
第58章
温灼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 只偶尔发出一些小声的哼哼,江嘉言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并没有好转。
还是得让她吃东西才行。
江嘉言将手从她肚子上收回, 然后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温灼下意识不想他离开, 去抓他的手, 但是因为她意识模糊, 所以没抓到。
“江……”温灼发出了一个短暂的音节。
江嘉言把她整个抱到软垫上,然后低头看她, 说:“撒娇也没用了, 你必须吃东西, 吃药。”
然后他怕温灼再抓上来,他一样走不了, 于是先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再拿起遥控器, 说:“先看会儿江懿行,我马上就来。”
温灼哼唧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总之江嘉言转身走了。
她只是意识恍惚,但精神很好, 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看着萨摩耶在游泳池里狗刨游泳。
温灼喜欢大海,也喜欢这种看起来蓝蓝的,清澈的水,所以心情有些变好了, 躺下来慢慢划动着四肢,仿佛自己也在水里游一样。
全息投影让视线里看到的东西都变得无比逼真,她伸手去摸江懿行, 摸到一团空气。
江嘉言动作很快,下楼去了厨房,一边用厨房座机给厨师打电话,一边去冰箱拿了些面包放进烤箱里。
差不多半分钟,面包就烤热了,他又用微波炉热了一盒甜牛奶,然后端着上楼。
接着去房间找了胃药胶囊,如果吃了东西温灼的胃还没有好转的话,再让她吃药。
江嘉言端着东西进门,就看到温灼正找尝试摸萨摩耶,正缓慢地随着全息投影里正在游泳的狗狗转圈。
模样有些呆傻。
他没忍住笑了,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面包拿给她,“快吃几口,垫垫肚子。”
温灼听话得很,下意识抬手去接,却被江嘉言攥住手腕,说:“你的手没洗,不能拿面包,我喂你吃。”
她也没有反抗,张大了嘴巴:“啊——”
江嘉言把面包撕成小块,塞她嘴里一块,“慢点嚼,小心咬到舌头。”
温灼平时吃东西就不快,这会儿喝多了,神经迟钝,行动更是缓慢,慢慢地嚼着面包。
吃了两片,又给她喂了些牛奶,温灼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好了些,显然胃部的疼痛已经开始缓解。
她坐在软垫上,伸手挠着脖子,很用力。
江嘉言抓住她的手说:“让我看看怎么了?”
温灼含糊道:“痒。”
他撩开温灼的头发凑过去看,就见她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叮了一口,显然挠了有一会儿,痒得温灼脾气都出来了,抓挠出明显的指痕。
他用指腹揉了揉那地方,说:“不能再挠了,挠破了的话不仅疼还会留疤。”
温灼显然没有听进去这话,又换了个地方挠。
江嘉言追过去看,她的右手小臂处也被叮了,挠得红了一大片。
所以说蚊子这种东西,就应该灭绝。
江嘉言在心里想。
他抓住温灼的两只手,举起来一看,见她的指甲有些长了,难怪挠出的抓痕那么显眼。
再这么下去,指定全给挠破。
江嘉言起身,去房间找出了剪指甲的工具,回到投影室的时候,温灼还在挠。
他走过去,挤在温灼身边,用两条腿把温灼圈在里面,调亮投影的灯光,抓着她的一只手就开始给她剪指甲。
温灼见状,或许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不想剪,就试图抽手。
江嘉言捏紧了,说:“别乱动,等下剪到你的肉了,我可不管。”
温灼一听,果然害怕了,不敢再乱动。
江嘉言捏着她的手指头,就感觉她的手很软,还热乎乎的,指甲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
他咔哒咔哒,将五根手指的指甲全都剪得干干净净,然后拿锉刀给她修圆润。
他在那给温灼的手指头搓搓搓,温灼就大着舌头求饶:“别砍……我手指头。”
江嘉言笑出声,“你乖乖的别动,我就不砍。”
剪完左手剪右手,温灼的十指很快就被剪得光秃秃的了,再去挠也不会再挠破。
江嘉言用湿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温灼一声不吭,一直任人摆布。
“温灼,还晕吗?”江嘉言问她:“知道我是谁吗?”
温灼的脸上一片冰凉,清爽许多,看着他说:“你是江嘉言。”
她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就是说话不太利索,意识有些晕。
但还能认出面前的人,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江嘉言就问她:“我走之后,你有没有想我?”
再次相遇,两人都绝口不提江嘉言消失的那一年,这对温灼来说好像也是禁忌。
她听到这个问题后,嘴角就沉了下来,没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江嘉言又说:“怎么不理我?”
温灼就说:“不想。”
“真不想吗?”江嘉言的眼眸里有了些许失落,还没去考虑这话的真假,光是听到她说不想,他就感到不开心,又说:“可是我很想你。”
温灼听到这话的时候,情绪立马泛滥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或许是喝醉了之后人就会变得脆弱,她流着泪说:“你欺负我。”
江嘉言吓一跳,没想到她会突然哭,心疼得要命,赶紧把她抱紧了怀里,拍拍她的后背,低声说:“哭什么?”
温灼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哭声闷闷的。
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心酸苦楚,是说不出来的。
比如她曾经对江嘉言的满心喜欢,在向江嘉言袒露之后得到了他冷漠的疏远。
比如他们重修旧好后,江嘉言明明说了自己讨厌爱情,却还是在那个暴雨的晚上想要亲吻她。
再比如他一声不吭地消失,再也没有回过温灼的那些信息。
当初那场暴雨的夜里,温灼拒绝了满脸伤痕的江嘉言,将他落寞的神色纳入眼底。
拒绝这样一个看起来快要支离破碎的江嘉言,温灼心里的难过绝对比江嘉言的更多。
只是她实在害怕了,所以才想退缩。
温灼背下了海边几家好吃的海鲜餐馆的路线图,为的就是带江嘉言随口说出的约定。
只是等他们将约定重新确认后,江嘉言就消失了。
这一年里,温灼将那条路走了不下五十遍,每次路过蔚蓝的海,她想的都是,江嘉言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
假装的坚强终会被戳破,更何况温灼本就不是拥有坚硬外壳的人,她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江嘉言的衣裳,抽噎着说:“为什么总是这样……你总让我又开心又难过,江嘉言,别再欺负我了好不好?”
江嘉言将她从怀里挖出来,心脏都被哭软了,什么都愿意妥协,他擦着温灼的眼泪,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我没有欺负你,温灼,我只是喜欢你。”
曾经江嘉言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一日,主动触碰了他恨之入骨的爱情,然后一遍又一遍地低声说:“我只是喜欢你,所以才总想靠近你。”
“对不起,勺勺。”
“可是你……”温灼揉着眼泪,慢吞吞地说:“你说你提到爱情就会觉得恶心,又觉得被爱情牵绊的人太愚蠢了。”
她脑子好使,当初江嘉言在小阳台说的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嘉言脸色一变,“你都听见了?”
温灼没回答这话,低颤着睫毛。
“所以……”江嘉言想了想,说:“你是因为这个,那天才拒绝了我是吗?”
温灼说:“我怕你再欺负我。”
江嘉言心里难受死了,根本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些事。
但说来说去还是怪他自己,当初温灼满眼都是情愫,在他耳边落下那一吻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推开。
他在父母的爱情里被折磨得太久,也煎熬了太久,出于自我保护,他推开了那一刻的温灼,等于关上了温灼的心门,此后再想打开就难了。
所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温灼明明喜欢他,却还是会狠心拒绝。
江嘉言那时候因为她的拒绝,一蹶不振许久。
“对不起,是我太蠢了。”江嘉言用湿巾把温灼的眼泪擦尽,又问:“我现在说喜欢你,你还能接受我吗?”
温灼不回答,低着头,眼泪又落下来。
她已经懂得保护自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总是栽跟头,也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复受伤害。
江嘉言用手背拭去她的泪,并没有强迫她回答,就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然后他拿起遥控器,调了几下,忽然调到了一个奇幻的场景里。
那是一片海底世界的投影,阳光落进来,将波光粼粼倒映在海底。
大片的彩色珊瑚生长在各处,颜色纯粹艳丽,巴掌大的小鱼成群结队,在海中慢慢游着,海龟翻着肚皮,随着水波涌动。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温灼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鲸鱼,是粉色的,成群的水母,是蓝色的,跳跃的海豚,是绿色的。
在海底的石头上,还有几只小黄鸭结伴行走。
于是形成了一副奇幻而瑰丽的风景。
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慢慢爬跪往前,去触摸投影在面前的小黄鸭。
粉色的鲸鱼从她的头顶游过,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是温灼第一次来到全息投影室里,给江嘉言的建议。
她说这是一片名叫江嘉言的海洋,所以出现什么都不稀奇。
江嘉言后来就做了这样一片海洋,只不过取名为:温灼之海。
温灼看得痴迷,仰头盯着慢慢浮动的绿色水母时,她的泪又从眼角落了下来。
她对自己说出的话都记得,有一种执拗的认真,认为说出口了的话就得负责。
所以她知道,这片海洋景观,是江嘉言按照她那时候的话所打造的。
江嘉言走过去,把趴在地上追逐乌龟的温灼抱回来,放到软垫上,说:“就在这里看。”
温灼仰着头看了许久,视线一直盯着各种海洋生物上,许多她见过的没见过的,有些在深海才能出现的,通通在这片透着太阳的海域中出现。
江嘉言就坐在她旁边,给她又重新擦了下脸,说:“不准哭了知道吗?湿巾用光了。”
温灼没说话。
江嘉言又说:“温灼,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没认清自己的心,但是现在我都想明白了,也克服了很多,是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又说:“就算你不接受也没事,只要别抗拒我就行,给我机会,慢慢让我靠近你好不好?”
说完,他就静静等着温灼回应。
不回应的话,江嘉言就再说一遍。
直到得到好,或者不好的回答,他才会停止。
过了很久,温灼看着一只小河马从面前飘过,轻声说:“江嘉言,我们交往吧。”
“啊?”江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