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凤姮松手,轻声问道。

    青玉长睫一展,眼底水光放大了墨瞳中的懵然。

    “小公子,你那日不让我碰的,可是身上除不掉的伤疤?”

    墨瞳猛然震颤,青玉慌神地攀附上凤姮的手祈求道:“求殿下再给我些时日,伤疤很快就会长好的,不丑的,不……”脏的。

    说着说着,青玉自己噤了声。

    凤临金尊玉贵的太女殿下,要什么样男子没有?

    不像他,入阁十年,不知道自己接了多少任务,杀了多少人,脏的,恶的,好的,善的,他早已分不清了。

    青玉看向自己的手,恍惚间发现自己已是满手的血污,吓得他立刻松了手,看着自己指缝的污泥和干涸的血迹,脸上血色尽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四次流轮,他先是从同伴中杀出一条血路,后又麻木地执行阁中的任务,看着无数人或怨恨或不甘的在他手下咽了气。

    不说公子少爷,这东宫的任何一个宫侍,都比他来的高贵端方!清清白白!

    就连守宫砂……

    青玉讽笑低眉,他这样的人,若非是行了大运阴差阳错替嫁东宫,又怎配侍奉在太女殿下身边!得殿下垂怜!

    突然听见了一声低叹,遥遥似来自天际,落于耳畔。

    “阿玉,你看着我。”

    直到上身突然陷入了温暖的怀抱,青玉愣愣抬眼,猝然望进了一双清润的凤眸。

    女人黛眉蹙着,眼里含着心疼的情绪。

    看着他。

    “不脏的,你看,手是干干净净的。”她执起自己的手,青玉看过去,他的手白皙,干净,和殿下是一样的。

    可是怎会一样呢?

    就算用生春水洗过一次又一次,就算完全长好了,也只能暂时掩盖他丑恶卑贱的事实罢了,终究会被掀开的,就像现在这样。

    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夫郎是个满手血腥的低贱杀手呢?

    “阿玉很厉害,我都想不到当年哭鼻子的小公子如今成了天下第一,但我的阿玉这些年定是吃了很多苦,是妻主的错,是我没有早日出现在阿玉身边,保护好你。”

    想去掉陈年旧疤,唯有生春水。

    挨过剐皮之痛!刮腐生春!

    但这痛和他一步步登上天一之位相比,又算不得什么。

    凤姮比谁都知道,天一阁中,没有善类。

    她抱着青玉,和他头挨着头,温润的话语中含着疼惜。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放小公子一人回青州,把他和他爹爹一起接回京都也行。

    青玉感受到了这句疼惜。

    鼻头酸涩再止不住眼里的泪水,埋首进了凤姮怀里,声音低哑:“妻主,我,我进了天一阁后只能向上爬,我怕报不了仇,怕找不到你,我怕死……”

    “我知道,那些不是你的错,不怪你。”后背又传来了熟悉的轻拍安抚。

    青玉贪恋这份温柔,但也一如往常的,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眨掉泪水,坐直起身。

    只眼眶和鼻头的红短时间消不下去,在雪白的肌肤上,如红梅落雪。

    他墨瞳如水洗过的墨玉,轻吸了吸鼻子道:“阁主她们不知道,《离火心经》修炼至第十层,离火毒就会失效,于是我叛逃出阁,于荆州遇到了二皇女,看见她腰间的玉佩。”

    就此,错误的为凤楚卖了六年命。

    青玉心中憋闷,又不敢去看凤姮,只垂下目光道:“我叛逃出阁,天一阁自然不会放过我,我怕给,洛九造成伤害,就没在她身边,直到三年后我杀了阁主和左右护法。”

    血洗天一阁后,世间再无人记得天一青玉,才终得了自由。

    “然后你就带着一身伤去夷兰,为凤楚求了救命的蛊。”时间线渐明,凤姮掀起眼皮道。

    看着青玉颔首时,再次想把凤楚拖起来鞭尸!

    “对了殿下。”青玉沉声道,“有很多人在天一阁发任务想买您的命。”

    “哦?那你知道都有谁吗?”

    青玉摇头,“杀手只接任务不看客主,我只知道其中有凤楚,但我可重回一次天一阁查清此事!”

    凤姮按住他,“不必去,想杀我的人多了,但有本事请天一阁的,也就那几个。”

    她对此仿佛不甚在意,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传言天一阁右护法极善藏匿遁术,可真?”

    青玉点头:“真。”又补充道,“且他也为男子。”

    “男子?那他善伪声?”

    青玉再次点头。

    “阿玉,我曾查到凤楚半年一笔消失的钱不知去向何处,可是在供养什么死侍?”

    青玉袖中手指一抖,缩回捏紧道:“是但也不是,她的死侍用不了这么多钱。”

    凤姮点点头,她心里想着事,坐在地上,指尖轻点着地面。

    青玉抿了抿唇,道:“殿下……”

    凤姮抬眼看了过来。

    “……苏公子的事真不是我做的。”

    凤姮弯眸,隔着衣袖安抚地握着他的手道:“我知道,此事我已分明,太女君也不必觉得占了阿苏什么,冲喜之事本就道不了一句情愿,说来阿苏的命还是你救的。”

    青玉眼露愕然,“我?”

    “三年前你杀的右护法,阴魂不散,差点要了阿苏的命。”凤姮眼底微沉。

    好在,听冬宁说,阿苏现已恢复大半,遇到了梁文妡。

    “对了阿玉,光幕现在可在?”

    青玉眼神右移,面颊突然腾起红晕,连忙捂起发热的脸道:“她们一直都在。”

    【这时候才想起我们?晚了!我可什么都看见了哟~】

    【在妻主怀里哭唧唧怎么了?我们大女人的怀抱就是给美人靠的!】

    【哎呀小男生面皮薄,就要多逗逗。[坏笑]】

    【所以天一是个什么很牛逼的存在吗?竟然能反杀阁主和护法!玉宝真厉害!】

    [“很六的老六”打赏666X66。]

    【让我们听听姮宝想问啥?】

    凤姮起身,在桌案上铺纸写下名讳,“不知女君们可曾听说过,‘梁文妡’此人?”

    光幕上刷出一排排问号,多数人显示茫然,就当青玉要摇头时,突然看见了好多熟悉的名字。

    [“布布只想看美1”打赏群星闪耀X88。]

    【梁文妡!是我认识那个梁文妡?】

    【他很出名?】

    【回楼上,首先梁文妡是女的,其次,不知道你逛不逛慧达广场,那就是她家开的。】

    【所以梁总原来不是失踪了,而是穿越了?】

    【该死的,死丫头命怎么这么好!】

    [“栖岚”打赏陌上花开X88。]

    [“珟灳”打赏掌上明猪X88。]

    [“筱枍”打赏海上明月X88。]

    【我去告诉姨妈,表姐找到了!】

    【我靠这是炸出了一堆富婆啊!】

    凤姮作揖道:“烦请你们与我说说她吧。”

    ……

    白驹过隙,光阴不等人。

    即便凤堇再不愿,她还是要离开她的宝贝植物去往青州,在今日和凤姮看完水稻之后。

    东宫的马车前行至温泉山庄时,凤堇耷拉着脸双手拢在袖子里,撇了一眼右边的女人。

    皇姐把情敌喊过来作甚?

    下马威吗?

    凤堇不理解地皱眉,还有这女人不怕死吗?那日在东宫时,她到底和皇姐说了什么啊!

    在凤堇直呼疯了疯了的心声里,东宫的马车停下,凤姮先下了马车,而后抬手,车帘后探出一只指骨修长匀称的手来。

    单看着,就牵动女人心神,开始期待车里走出的美人来。

    可惜美人戴着面纱,只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凌凌的双目。

    身高腿长,胸/大腰细屁股……

    梁文妡看着,突然被身旁人拐了一胳膊肘,宁王压低声音道:“不要命了敢盯着我皇姐夫看!”

    梁文妡心里唾骂了一句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和众人一起跪下行礼恭迎。

    站起来后,看着周围一圈实权在握的女人,又笑了。

    女尊啊。

    她总算是知道现世那群男人享了几千年福的滋味了。

    皇太女凤姮,字中带女即为尊贵,在凤临,在女尊,就算是最低微的“奴婢”,也只能是女人可称。

    男人,连自称“奴婢”的资格都没有。

    ……

    梁文妡在看青玉,青玉也在暗暗观察着她。

    这位女君,让他窥见了另一个世界,倒反天罡的规矩。

    原来另一个世界,以男子为尊——

    作者有话说:看见了好多眼熟的宝宝,抱住宝宝们猛贴!好爱你们!!!

    前章小修末尾加了两句话哈可以往前翻翻,拜年应酬多但比牛马好,正在慢慢恢复手感恢复更新!

    顺便一提,本书女尊!不搞女男平权,要平权也是几千年后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有贱人想害自己!……

    与此同时, 终于见到梁文妡真容的女君们炸了。

    【梁文妡!真的是你!】

    【梁总,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ber,怎么感觉还年轻了?】

    【死丫头怎么进去的也不带着老姐姐!主播快去问下,她丫的到底怎么穿的!】

    [“这名绝了”打赏嘉年之华X999。]

    超乎一切的绚烂特效占了满屏, “这名绝了”直接位居榜一, 金标夺目, 撒钱之豪迈瞬间拉了全场的注意力。

    青玉眼底微讶,这名他记得。

    光幕里也有女君一眼认出:【挖槽33万姐您来啦!】

    【姐姐,男人能做的妹妹一样可以!跪求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跪地捧心]】

    【陆总都是杨素那贱人害我, 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总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见我一面, 我发誓就一面!我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陆总, 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你不能这样对我!】

    醒目的红色字体不停刷屏, “向阳”拼命想夺得“这名绝了”的注意力,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青玉还疑惑什么事,就见有弹幕紧跟其后道:【死一边去, 连软饭都吃不明白的出轨垃圾男, 要不是姐姐性别卡太死,哪轮得到你!】

    【就是,有图有视频,官方的通告还能冤枉了你?】

    【兄弟做都做了, 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不过是个女人上哪不能找?别在这低三下四的给我们男人丢脸!】

    【哦呦伸手要钱的时候不知道丢脸了?嫖/娼被扫/黄的时候不知道脸丢了?】

    【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你敢@官方吗!就这垃圾事还好意思来找陆姐姐通融, 真是晦气!害得陆姐姐晚饭都不想吃了。】

    【哪个男人没有犯错的时候?她年纪那么大了他偷腥怎么了?】

    【她要是真好他会在外偷?也不找找自己的问题,鸡毛大的事就你们矫情非要上纲上线的闹。】

    【闹?不是你们男人一直在上蹿下跳吗?陆姐可不像你们小心眼的男人,结婚几年都有孩了离婚还要退三万的彩礼钱!还有那个谁你别蹦了, 陆姐都说了那三千万就当喂狗了。】

    【陆总我知道错了,陆总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现在的时光大厦,你再不来我就跳下去了!】

    【主播已将“向阳”“勇往直前”“过往皆云烟”禁言。】

    【青玉你也是男人怎么能帮这群娘们说话!】

    【主播已将“大彻大悟”禁言。】

    【男尊女卑天经地义!小伙子我们又不会害你,你武功那么高当了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主播已将“上善若水”禁言。】

    他们发一条青玉禁一条,主播禁言闪过好多次,光幕上才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清净。

    【玉宝做的好!】

    [“煮茶”打赏一字千金X66。]

    [“吟吟”打赏千金点灯X66。]

    青玉墨瞳冷沉,不,我做的不够好,还是让这些男人污了女君们的眼睛。

    他又尝试了好多次,发现依旧无法把这些男人踢出直播间只能禁言,只觉得直播间都沾了晦气。

    自从坦白身份那天,因为梁文妡之事升级了直播间后,五万人数的群体里,就多了一些大逆不道,有损男德的男人。

    他们刷屏给他灌输男尊女卑的思想,还让他谋反当皇帝,说女人不过是维持社会稳定的附属品,是男人的私有物,可任意打骂,打残了打死了都算家暴没什么问题。

    简直可笑至极!

    就算在凤临,太女殿下也未曾如此贬低过男子!主君也是不可随意打骂的!

    他们这些被太女殿下说是待在仙境的男子,为何会有如此低俗卑劣的想法?

    他一直知道光幕里的女君们在刻意的隐瞒着什么,在某些地方会默契的含糊其词。

    但如果是这种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东西,他宁愿瞎了这双眼睛!

    没有人知道那天光幕上突然出现这些言论时,他如兜头被人泼了盆冰水,冷寒从心底起,浑身僵直不敢动。

    后知后觉,才想起殿下看不见光幕。

    否则他该如何自处?

    青玉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有贱人想害自己!

    “怎么了?可是觉得冷了?”

    耳边传来太女殿下温润关怀的声音,如春阳化雪,拂去寒意,青玉下意识拉紧了披风,抬眸笑着道:“没有,只是刚下马车吹了风,一时不太适应。”

    “那我们先进屋吧皇姐,外面是怪冷的。”凤堇赶忙道。

    能拖一时是一时,她真的放不下自己的苗!

    凤姮对上她讨好的笑,眉梢动了下后,颔首应允。

    梁文妡跟在后面进屋,看着前面被搀扶着的修长背影,暗道太女这新娶的还怪矫情。

    她老婆就不一样了。

    坚韧不拔纯情小白花,又冷又娇还贤惠,可惜了,太女没这福气,也正好,给了她机会!

    说是上屋里休息,实则也只是过个脚的时间,梁文妡蹲在田埂上,和眼前的水稻大眼瞪小眼。

    太女还要考她。

    “梁女君对水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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