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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沈昀变脸一样,面上失落不在,带着温柔的笑意:“我没什么忌口,你点你觉得好吃的吧。”

    在度假村的两天,苏禾跟他一起吃了三顿饭,知道他大概的口味,她拿着平板一个劲勾选菜单。

    沈昀见状打断道:“苏禾,点两个人能吃完的份量就行,别点太多。”

    苏禾这才停手,她原本还想再点一些的,毕竟在度假村她能过得那么舒服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这家花园餐厅室外的餐桌用花墙做了隔挡,每桌客人都有一定的隐私。中间有一个高舞台,上面坐着个驻唱歌手弹唱一些曲调舒缓的民族音乐,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服务员布置好碗碟离开后,沈昀手指勾住礼品袋上的麻绳把玩,“我能拆开看看吗?”

    为了让礼物显得沉稳大气,苏禾挑选的礼品袋是胡桃木色系的,沈昀的皮肤很白,指关节又细又长,麻绳在他指尖缓缓转动,颇有种电视剧里祸国妖妃玩弄大王衣带的即视感。

    沈昀没有料到猪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心脏怦怦乱跳,指尖发麻,连膝盖都在发抖。

    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一场暗藏试探的逗弄。

    始作俑者此刻站在床边,漂亮的眼睛里盛满嘲讽。

    苏禾在等他露出马脚……

    猪还是像七年前一样讨厌他吗?沈昀心头漫上一阵苦涩尖锐的刺痛,久久难以平息。

    苏禾没在他脸上捕捉到异样表情,稍感遗憾。看样子,他是真的失忆了。

    手机进了通电话。

    猪背靠床沿,点下接听键。

    听筒漏音,沈昀不无意外地听到了一句:sweetie(甜心)

    电话的那头是一个男人,说话暧昧,似乎猪的男朋友。

    两人约好今天晚上六点碰面。

    苏禾笑意吟吟,侧脸像一株盛放的春桃。

    以前猪也这样对待过他,猪会甜甜地喊他沈昀,还会冲他撒娇。

    现在不一样了,猪把笑容分给了别的男人。

    嫉妒如同炭火炙烤着他的心。

    倘若苏禾现在回头,就会看到男人幽暗晦涩的双目和扭曲的面部肌肉。

    不,不能让猪走,不能,绝对不能……

    任何人都不配得到猪的笑。

    苏禾并未察觉异样,今天得见三位合作商,又是忙碌的一天。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了,猪低头将手机丢进包里,正欲转身道别——

    手臂被人从身后一把握住,力道巨大,难以挣脱。

    苏禾将他此刻的怪异举动归因于失忆。

    “怎么了?”“要是喜欢我,你当时怎么会拒绝?”

    沈昀哽了一下,说:“也许我后来偷偷去写了呢?”

    “根本不会那样的,”苏禾打断他,眸光渐渐暗下去,“你从来都不会骗人,你要是去写了,肯定会告诉我。”

    猪说的是事实,但不是全部的其实。

    从小到大,他都只敢给猪看自己向阳的一面。

    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人人皆爱花瓶中盛放的玫瑰,没人会爱养玫瑰时发臭的水。

    他只想猪看见玫瑰。

    美好的东西才能让人萌生爱意,不是吗?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有电话进来了。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只要摸摸猪的耳朵,就知道那不是冷的。

    沈昀没有那样做。

    他知道,那会惹猪不高兴。

    以猪的脾气,说不定会赌气下车跑远。

    这并非他此行的目的。

    他微笑着,主动转换了话题:“这里的景色真美。”

    这辆缆车里,只坐了他们两个人,苏禾想忽略他的说话声都难。

    因为这句赞叹,猪不自觉看向窗外。

    缆车距离地面90米高,横跨泰晤士河,视野极佳。

    夕阳还没完全沉进水里,天光尚且明亮,可以看到远处完整且清晰的天际线。

    流云被夕阳镀上一层层绚丽的颜色,或橘、或红、或紫,偶有白色的飞鸟一掠而过,在云朵上留下一串省略号。

    从这里俯瞰下去,水面宽阔静谧,仿若一面朝天摆放的巨大镜子。

    这一刻,他们是观景人,亦是镜中人。

    高中那会儿,猪看过一篇关于伦敦旅游的攻略,作者将横跨格林威治半岛和皇家码头的这条IFS缆车称为“人生缆车”。

    猪被上面的绝美图片深深吸引,苏末去沈昀家练口语时,专门把那份攻略放到了他书架上。

    “沈昀,等我们去伦敦念大学,你得在IFS缆车上告白才行,其他地方告白都不算数。”

    少年轻轻应了一声,笔在纸上摩擦,并未抬头。

    猪继续碎碎念:“还有,必须得买花,不然没有仪式感。我喜欢白玫瑰、铃兰还有时钟花,实在买不到的话就用红玫瑰……”

    猪絮絮叨叨一长串,发现他耳朵上塞着耳机。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苏禾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讲电话——

    沈昀听出电话对面又是他那位可恶的表弟。

    临走前,猪对他说:“我有事要忙,晚点再过来看你。”

    沈昀点点头,心里嫉妒得发疯,脸上却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苏禾走到门口,又退回来说:“手臂给我一下。”

    猪从小包里取出口红,拔掉帽盖,将病号服的袖子往上卷起一截,低头在他手臂上写下一串数字。

    膏体黏黏腻腻,摩擦着他手臂处的皮肤微微发痒,他想到猪擦口红时的模样,唇瓣微张,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潮湿的水液……

    一时间,他僵在那里不敢再动,手臂像是被猪的唇吻过千万遍。

    恍惚间,身体成了一块发霉的木板或者一张变形发脆的纸片。

    “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打给我,别再乱跑。”猪合上口红,叮嘱他。

    沈昀木然地了点了几下头,身体像是触电般,一阵一阵发麻。

    在那零星的几秒钟里,他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苏禾走后,他抬起胳膊,鼻尖贴上去,痴迷地嗅了嗅。

    这是猪嘴唇上的味道吗?

    甜腻腻的,带着点巧克力和水果混合的香气,好喜欢……

    听到猪的声音,男人游走在外的理智骤然回归。

    他忙松开猪,垂下脖颈,连声道歉,像个犯了错的三岁小孩。

    苏禾看着他手背上翘起的输液针和额头上包裹着的绷带,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他现在是个病人,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病人。

    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摆在那里,猪到底心软下来。

    “手给我。”猪说。

    沈昀犹犹豫豫探出指尖,被猪一把握进手里。

    女孩细软温热的指腹在手背,压了压,翘起的针被猪平整着贴好。

    手不疼了,他看着猪,吞咽着嗓子,问:“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句?”猪声音很轻,仿佛并不在意。

    “你是我老婆。”他重复这句话时耳朵红了。

    苏禾没抬头,笑了一声:“当然是骗你的。”

    “那我是谁?”

    猪将他右手朝上翻折过来,一笔一划地写给他看,并说:“这是你的名字,沈昀。”

    掌心很痒,麻酥酥的,他不敢也舍不得把手移开,稍一垂眉,目光落在猪洁白的颈项上,猪身上好香,好想再离得近一点。

    身体正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变化着,肌肉一寸寸僵硬绷紧。

    “你是我曾经的好朋友。”

    “为什么是曾经?”

    因为几年前闹掰了。

    苏禾松开他的手,放在被子上。

    “那你……那你还会再来吗?”他单手扶额,极力克制着汹涌的情绪。

    “你乖一点,我就来看你。”猪抬手看了眼时间,再不走要迟到了。

    高跟鞋声远去,病房再度安静下来。

    没有猪的世界,像一座灰白坍圮的坟墓。

    沈昀僵坐在那里,怅然盯着空掉的手心,脑中不断循环着猪刚刚的话。

    老婆……

    他的老婆……

    猪说,猪是他的老婆。

    这句话有七年没听过了。

    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不可能,他依旧觉得甜蜜,每每想起这句,大脑就有种缺氧感,幸福的发晕。

    小时候,苏家和沈家关系亲近,门第相当,两位母亲又是要好的朋友,猪们约好生了孩子就结亲家。

    沈昀见她低头似乎有点害羞,没忍住轻笑出声:“是吗?”

    苏禾点头:“当然。”

    “行吧。我当真了。”沈昀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下午有点事要处理。”

    苏禾在发现咖啡机器人的事情后,就已经暗地里查过部门近五年来因损坏被换掉的东西。

    她打算去唐宗旭名下的两家店确认一下,然后将这些日子以来查到的有关唐宗旭所有的问题整理出来。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要勉强。”沈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不是有我和洛洛的联系方式吗。”

    *

    一顿饭后,沈昀将苏禾原路送了回去。拾光里大门口停着一辆粉色大g,沈卿洛靠在车头玩手机。听到声响,她抬头看了眼,那张往日里高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看到苏禾的瞬间带着明显的笑意。她招了招手,“苏禾,没想到是你。”

    苏禾知道她指的是她的店主马甲,笑道:“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早知道是你,我就自己来了。”沈卿洛撇了撇嘴,不高兴地扫了眼沈昀后,扯了扯苏禾的衣角,“你下午有事吗?”

    不等苏禾回答,她从副驾驶拿出一个箱子,“给你带的樱桃,很重,我送你回去吧。”

    “你算盘珠子都要崩她脸上了。她下午有事,陪不了你玩游戏。”沈昀接过她手里的箱子,递给苏禾,“早上刚送来的樱桃,你尝尝。”

    苏禾接过,箱子大概就几斤,和重是真的不沾边,对上沈卿洛巴巴的眼神,她忍住笑道:“下周末一起玩吧,今天的确有事。”

    沈卿洛表情立马好转:“那说好了。”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两兄妹目送苏禾回去后,也一起回家了。

    沈卿洛瘫在沙发上,质问道:“二哥,你和苏禾干嘛去了。”

    沈昀研究着腕间的手串,心情颇好:“她想请我吃饭,就一起去吃饭了。”

    “她是准备请我吃饭的,恰好你去了,便只能请你吃。”沈卿洛纠正了他的说法,从茶几上的袋子里面翻出了两串手串。白奇楠的设计款式她看过苏禾给的设计图,是要送给大哥的,还有一条单串的,应该是送给她的。

    沈卿洛将串珠戴上,特别漂亮。她欣赏间,忽然发现自家二哥手腕上的珠串虽好看,但是和苏禾给自己的设计图似乎有点不一样。她当时只大致瞟了一眼设计图,没太记住细节,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沈卿洛翻出设计图,才发现沈昀手腕上那串,除了白奇楠外,所有的配饰珠子都和图上不一样。她坐到沈昀身边,伸手就要把他腕上的珠串取下来研究。

    沈昀避开了她的手:“做什么。”

    沈卿洛将设计图凑到他面前:“你这个怎么和设计图上的不一样。”

    “嗯。”沈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值得深思,为什么就我的不一样?”

    沈卿洛想了想,指着自己手腕上的金白珀:“应该是苏禾觉得这种珠子适合我,就给我做手串了,然后用其他的给你代替。”

    话落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沈昀:“苏禾肯定很不待见你,她把好东西都留给我了。”

    苏禾这天晚上失眠了。

    这是猪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因为男人失眠。

    对象还是被猪刻意冷落了好几年的沈昀。

    可恶,满脑子都是几个小时前的奇奇怪怪画面——

    浴室的玻璃门敞开着,瓷砖地面满是水迹,空气里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扑在脸上热腾腾、软绵绵、湿哒哒,花洒里残余的水“滴答滴答”地坠在地上,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抻过,让人产生一种度秒如年的晕眩感。

    沈昀上身赤///裸,紧致的皮///肉,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即便不看细节,单看轮廓也足够性感迷人。

    在此之前,猪对沈昀的印象并不是这样的。

    至少和性感这个词不沾边。

    他说,我听到了,你想泡我。

    猪当即反驳:“胡说,我怎么可能想泡……”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沈昀突然朝前走了一步,与猪脚尖相抵。

    头顶罩过来一小片阴影,让猪审视起两人的身高差距。

    高中那会儿,猪168c个子,基本可以平视他。甚至,每次猪“英雄救美”时,看到的都是他仰视而来的目光。

    他这起码长高了十几公分,肩膀也宽了许多,像一堵结实的墙壁,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了。

    这些变化,也让他看身上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沈昀没说话,将手里的衬衣递过来。

    猪伸手去接——

    “啪嗒”——

    男人短发上的水珠,滴落到了猪的虎口处,温温热热的触感,似有电流划破皮肤蔓延到了脊背。

    猪颤栗了一瞬,慌忙把手背过去擦干净。

    沈昀看向猪的目光,始终是澄澈的,他握住猪的手摁到心口处,说:“你要是想泡的话,我不太介意……”

    用眼睛看和用手触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坚硬的、滚烫的,甚至同频了他心跳的频率。

    “变态!”猪气血上涌,一把将手抽回来,羞恼道,“你转过去,把衣服穿上。”

    苏禾收回思绪,晃了晃脑袋,盯着手心看了一会儿,耳朵渐渐变得滚烫。

    是失忆的缘故吗?以前的沈昀,根本不会说这种话。沈昀在猪记忆里一直都很纯洁……

    猪记事起,沈、苏两家人都会在一起过年。

    大人们通宵打麻将,猪和哥哥苏迟喻挤在沈昀房间里玩耍儿,爸爸妈妈打牌上瘾忘记回家,他们仨常常熬到眼皮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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