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片雪白,天空也无比澄澈,还有明媚的艳阳悬挂在高空之上,整个世界都一片明亮,一时不知道是天空照亮了地上的雪,还是洁白的雪照亮了天空。

    小小的破房子已经焕然一新,垫上了左戈行心心念念的地毯,老旧的沙发换了个新的沙发套,深色的窗帘也换成了素雅的浅蓝色。

    挽着袖口的张缘一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床单挂在阳台上,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白净斯文的脸上,有种不需要言语的岁月静好。

    他身上的擦伤已经好了,只有一层浅浅的痂,但手肘和膝盖的淤青看起来有些严重。

    左戈行看到之后心疼坏了,还有些责怪他为什么不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左戈行耍小脾气,觉得很有意思,便说自己的腰也疼。

    左戈行一脸紧张,急急忙忙的要带他去医院。

    直到他说是被对方的大腿夹的,左戈行立马停下动作,面红耳赤地看着他,瞪着眼睛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

    张缘一嘴角带笑,做完这些,他又拿起花洒给阳台的小盆栽浇水。

    之前雪大,这些小东西都放进了客厅,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也该把它们重新放出来吸收一下日月精华。

    这是今天早上左戈行出门上班的时候特意交代给他的。

    还认真提了水不能浇太多,务必让它们都能晒到太阳。

    “对你们还挺好。”

    浇完水,张缘一伸手弹了下嫩绿嫩绿的叶子。

    小小的叶子在阳光下颤颤巍巍地抖了一下,似乎在愤愤不平的发表委屈。

    他站在阳光下,抬头发出一声轻叹。

    为什么会觉得阳光如此珍贵呢。

    好像他也变成了这些小盆栽,只要面对阳光就会变得欢欣振奋,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滋养。

    现在他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不开灯的那些日子了。

    就这样在阳光下静静地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开,长长的影子在阳光下充满留恋。

    以前他从不做这些杂事,现在竟也有些自得其乐。

    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么平淡而充实。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复杂了。

    走进卧室的张缘一打开衣柜,拿出新的床单,却忽然动作一顿,看向最里面的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不禁挑起了眉。

    里面有他的手帕、领带、围巾,还有他送的那个苹果玩具,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

    他笑了一声,被盒子重新放好。

    衣柜下面是个很大的抽屉,张缘一没有打开,而是转身开始铺床。

    就这样忙碌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下山。

    穿好外套的张缘一走出门,楼下正在晒太阳的尚老先生看着他说:“小张,去买菜啊。”

    他微笑着回答:“嗯。”

    “骑我的车去吧。”

    他笑出了声。

    “多谢尚老先生的好意,不过新开的超市离得不远,我走路去就可以了。”

    “小张!”

    楼上传来理发匠的声音。

    “帮我带一把芹菜回来!”

    他抬起头说:“好。”

    张缘一踩着夕阳走了。

    尚老先生挪了挪椅子,重新坐在了有阳光的地方。

    而楼上的理发匠坐在阳台上抽烟,没一会儿,提着袋子的老太太也回来了。

    夕阳慢慢地沉下山,晕开一片橙红色的光。

    真美。

    ——

    陆助理也不是天天有空给左戈行当司机。

    今天陆助理有事提前离开,到了下班时间,整个集团只剩下没完成作业的左戈行。

    等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出去打个车。

    看到地上化开的雪,他又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亮起了眼睛。

    听说张秘书的家离公司不远。

    以后他就可以走路上下班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张秘书一定做好饭在等他了,他得赶快回家。

    广场上亮着路灯,周围却冷清的空无一人。

    对面的咖啡厅还没关门,不过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客人。

    左戈行打算进去买份甜品,可走着走着他逐渐沉下了眼眸,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从后厨出来的咖啡厅经理已经看到了左戈行,正等着他过来,却不想他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咖啡厅经理表情一变,立马转身跑回去拿起了手机。

    左戈行逐渐慢下了脚步,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冷静。

    当身后的刀向着他刺来的时候,他立马侧身避开,回头的瞬间,眼神如寒冰般凌厉。

    手臂与手臂撞在一起,左戈行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站在黑暗中,手上握着一把冷光直闪的刀。

    左戈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不该来找我。”

    “在里面的每一年我都在想出来之后该怎么找你报仇。”

    对方眼神阴郁地盯着左戈行,沙哑粗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意。

    要不是耿老大还在监狱里,恐怕对方第一个找的就是耿老大。

    左戈行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脑子里只剩下愚忠的人。

    他甚至觉得对方不该投生成一个人,更该去做一条狗。

    而对于对方来说,出狱的他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

    以前他只用听命于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天,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现在他一切都没有了,仇恨便像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肺。

    左戈行不再浪费口舌,脱开外套丢在地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方。

    暗处的咖啡厅经理用力攥着手机,离得远远的没有过去,怕被发现之后给左戈行拖后腿。

    对方以前是真的杀过人,不是什么花拳绣腿,酒囊饭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赌场的主人死了,他却只蹲了这么几年狱就出来了。

    呵!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刀子快准狠地挥了过来。

    那架势竟是像要剔左戈行的肉。

    左戈行连连后退,同样动作飞快,可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而左戈行连脸色都没变,换守为攻,直接向着对方逼了过去。

    左戈行学拳的时候,从来没学过怎么防守。

    其实他有些庆幸对方是选在这个时候来集团门口等他。

    这样他可以不牵扯到其他人,而是一对一的解决这桩旧怨。

    两人的动作都快的可怕,全都是杀气腾腾的杀招。

    左戈行的手臂上已经见了血,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很久以前耿老大就担心左戈行太容易在血腥味中受到刺激,更重要的是左戈行是一个越打越勇,且打起来要命的人。

    要别人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左戈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又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对方充满警惕,同时开始反身进攻左戈行的要害。

    就在那把刀从后面对准左戈行的脖子时,左戈行的手肘也将击向对方的喉结。

    咖啡厅经理的手心全是冷汗,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不动。

    但就在那一刻,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断了。

    一阵风吹来,托起平安符打上了男人的脸。

    男人下意识地躲避,刀尖产生了偏移,扎进了左戈行的肩膀,左戈行也神情一怔,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很快,他眉眼一厉,抓着男人的手腕把刀从肩上拔了出来,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而他连表情都没变,用力钳住对方的手臂,翻过身直接拧断了对方的骨头,再握住对方的手,带着那把刀插.进了对方的腹部。

    左戈行将男人牢牢地压在墙上,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男人还想挣扎,却被左戈行用力抵着无法动弹。

    鲜血顺着左戈行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缓慢的向前流淌,却停在了平安符的前方。

    干干净净的平安符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断开的红线像是流淌的鲜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的张缘一无声地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

    他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幽深暗沉的眼睛。

    第49章 第 49 章 “我要亲嘴,现在就要亲……

    1

    安静的医院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直向病房而来。

    趴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立马支起了耳朵,焦急地说:“快,快用被子把我藏起来!”

    现场的众人:“……”

    看到他那幅紧张不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捉奸的。

    见众人不动, 左戈行身残志坚地抬起自己包满纱布的手去拉被子。

    陆助理正要去帮忙, 病房的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

    现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一向斯文得体的张缘一竟然如此粗鲁。

    不知道为何,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病床的路。

    左戈行正蛄蛹着往下藏,忽然被子被一把掀开, 露出了他撅起的屁股。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左戈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张缘一修长的身影,干巴巴地说:“你听我解释。”

    病房很大, 陆助理和林助理包括所有的经理都在场。

    医院很少见到有谁受了伤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但现在, 原本站满人的病房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病房门都贴心地关好了。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小声说:“我真的能解释。”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的手臂, 又看向他肩膀上的纱布。

    从包扎程度来看,手臂的伤应该不重。

    而肩膀上的伤在左戈行刚刚那一番动作下已经渗出了血, 红的无比刺目。

    “怎么回事。”他淡声开口。

    左戈行用手肘向前爬了几下,趴在枕头上, 用那双又水又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你先坐下。”

    张缘一没有动,而是看着左戈行不说话。

    “你先坐下嘛。”左戈行轻咳一声, 声音小了不少,带上了一点撒娇。

    虽然他很唾弃自己,但效果很显著。

    张缘一沉默地坐下了。

    左戈行松了口气,又说:“坐近一点。”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那双亮汪汪的眼睛, 把椅子移到了病床旁边。

    左戈行立马伸出手指,从枕头下把平安符勾了出来,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他。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轻叹一声,随后重新把平安符小心地系在了左戈行的手腕上。

    左戈行开心了,爱惜地摸了摸平安符,又勾住了他的手指,再伸进他的指缝和他牢牢的十指紧扣,似乎生怕他跑了。

    “其实我伤得……”

    有些得意忘形的左戈行正想说自己伤的不重,却对上张缘一那双在阴影中晦暗不清的眼睛,立马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拐了个弯说:“还是有点疼的。”

    他对着张缘一讨好地笑了一下。

    再生气终归还是抵不过心疼,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的背。

    “到底怎么回事。”

    左戈行趴在枕头上,身体上的暖意渗透到了他的心里。

    “是以前赌场的人来寻仇,不过他已经重新进去,再也不可能出来了,警察也过来录完了笔录,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张缘一眉眼一沉。

    左戈行立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应该。”

    病房很安静,荡开了一丝让人焦躁不安的压抑。

    左戈行抿了下唇,忽然委屈地看向张缘一。

    “就是应该。”

    他不想对张缘一说谎。

    以前结的仇多了,谁知道那些人死了没有。

    “我之前说过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目光沉沉地盯着左戈行,冰冷的语气透着森森寒意。

    坐在家里等通知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家里等左戈行回来吃饭的他会接到通知他来医院的电话。

    那一刻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知道冰冷的空气灌入了他的胸腔,愤怒和急切同时吞噬了他的心脏。

    自以为冷静自信的他在那短短一瞬间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现在左戈行跟他说“应该”?

    左戈行有些心虚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忘记了。”

    当时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没和张缘一“和好”,后来是完全沉浸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忘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发出了一声冷笑。

    左戈行汗毛直竖,立马看向他说:“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哪里还想得起来别的事!”

    等在门外的众人轻咳一声。

    林助理笑着说:“我去给家人打个电话。”

    司马也说:“我找地方抽个烟。”

    “我也……我去上个厕所。”

    而病房里的张缘一神情一顿,盯着左戈行说:“惹人生气的本事不小,哄人的本事也大。”

    看到他的表情,左戈行头脑一热,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聚起了一股气。

    说不好是仗着张缘一的爱,还是真的委屈了。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都怪你!”

    张缘一没说话,眼眸深邃地看着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满脸通红地说:“要不是每天都这么想你,我根本不可能完不成作业,要不是完不成作业,我也不会一个人这么晚下班,要不是这么晚下班,我就不会受到袭击,所以都怪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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