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波本今天也在努力“骗婚” > 6. 蜜月(1)
    三浦杏倚着副驾的门,目光掠过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

    她后悔了。

    她就不该心软,给了波本这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一丝可趁之机。

    哪对正常的新婚夫妻会在晚上去度蜜月?

    她郁闷地收回视线,想起几小时前,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安室透突然笑了一下,之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甚至还故意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三浦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绝对是被这个可恶的男人骗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不是就想听这个吗?”

    “我们去哪里度蜜月。”

    她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闷了下去。

    “不知道。”

    安室透有意逗她。

    “那去几天呢?”

    三浦杏果然抬起头,眼睛睁的圆圆的,望向他。

    “也不知道。”

    安室透答得飞快,紫灰色的眼睛戏谑地看着她。

    “那……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三浦杏不知道目的地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几天,只是草率地做了个决定,又草率地和安室透出来。

    车子在夜色中一路向南飞驰。

    三浦杏最初的懊恼渐渐抚平,她悄悄侧目,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早没了之前的郁闷,反倒多了点认命。

    安室透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累了?”

    “有点。”

    三浦杏老实承认。

    因为实验室被炸毁的关系,她没办法去做实验,工作暂缓,只能待在家里。一整天尽琢磨安室透反常的脾气去了,哪来的时间休息。加上情绪起伏,此刻松弛下来,倦意便悄悄上涌。

    “那就睡一会儿,”安室透的语气很自然地温和了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前几天的状态,“到了我叫你。”

    “你不说去哪儿,我怎么睡得着?”

    三浦杏嘟囔了一句,却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反正波本又不可能把她卖了。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她不再追问,似乎是知道追问也无果。

    安室透嘴角微勾,没有接话,只是伸手从后座捞起一条折叠整齐的薄毯,单手抖开后,轻轻放在了三浦杏肩上。

    三浦杏愣了一下,下意识揪住滑落的毯角。灰蓝色的毛绒毯质地柔软,更要命的是,她能闻到毯子上带着安室透身上的香味。此刻,这种香味正密密麻麻地将她包裹。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默默将毯子裹紧了些。

    安室透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沉闷的空间。

    三浦杏听着音乐,看向安室透专注开车的侧影,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

    醒来时,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醒了?”

    安室透的声音很近,比音乐声还要近。

    “正好,刚到。”

    “这里是……”

    三浦杏直起身,望向窗外。街道比想象中要安静些,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

    “横滨。”

    安室透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明天晚上有花火大会,今天先住下。”

    这个男人果然是故意的,什么都不告诉她,其实早已规划好了蜜月应该做什么。

    安室透选的是一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酒店,前台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性微笑着为他们办理了房卡。

    三浦杏踏进房间时还带着刚醒的惺忪,直到安室透把两人带行李靠墙放好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床。

    一张尺寸可观,看起来就柔软得过分的大床。

    但再怎么柔软,也只有一张啊喂!

    她原本还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眼睛倏然睁大,目光在那张床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看向安室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只有一张床?”

    她下意识问出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三浦杏站在玄关处,看着安室透正半蹲着检查酒店的安全,搜寻可能出现的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房间内安静得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确认房间安全后,安室透直起身,脸上是混合着坦然与无奈的神情。

    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订房的时候,确实只考虑了大床房。”

    他停顿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又像是在诉说某种委屈:“杏,即使我们的开始基于组织,但在法律上,在所有人眼中,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们现在在外面,更应该维持这一点。”

    他走近两步,停在一个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却又足够亲密的距离。

    “我知道这或许让你感到不安,”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示弱的柔软,“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可以再去开一间房。只是……”

    他抬眼:“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熟悉的环境。让你一个人住,我不太放心。”

    “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不能第一时间在你身边。”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三浦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哑口无言。

    “不用了……就这样吧。”

    她最终别开视线,声音有些闷。

    她不想显得自己太扭捏,也不想真的让他再去折腾。

    更重要的是,他话里那点关于不安全的暗示,隐隐勾起了她作为组织人员的警觉。

    在陌生的地方,分开住或许确实不明智。

    “我去洗澡。”

    她不再看他和那张床,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确认浴室门关紧后,安室透脸上那点委屈的神色霎时褪去。他走到房间远离浴室的角落,拿出另一部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风见,是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位置已经同步给你。明天晚上,横滨港附近的花火大会,重点布防。”

    “这次出行,绝对会有不速之客被引出来,目标是我身边的人,要确保她的安全。同时,尽可能活捉接近的老鼠,至少要搞清楚是哪一方的。”

    安室透挂断电话,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

    他带三浦杏出来,所谓的蜜月只是诱饵,更核心的目的,是想要把敌对组织中对三浦杏有威胁的人钓出来。

    组织科研人员名单遭到泄露,尽管还不确定是谁做的,以及真正泄露的信息到底有多少。

    连他所掌握的,也只有三浦杏一个名字。

    敌对组织或内部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很可能已经注意到她。将她置于一个看似放松警惕的度假环境,就像将一颗精心准备的诱饵投入水中。

    可他需要知道,究竟有哪些鱼会忍不住冒头。

    但这很冒险,几乎是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安室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浴室的水声持续传来。

    他想起刚才她睁圆眼睛惊讶的样子,想起她揪紧毯角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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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嘴唇的模样,又想象着她此刻可能正在氤氲水汽中放松,又或许是依然紧绷的神情。

    安室透笑了一下。

    他相信他能够保护好她。

    他必须确保计划顺利,清除潜在威胁,这是他作为公安警察的责任。但同样,将她卷入其中,并以此作为策略的一部分,也让他的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不同的情感。

    可惜他还没弄清这是怎样的情感,浴室的水声就停了。

    他走到窗边,这个房间夜景很好,足以让他俯瞰着这座城市。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时,发出了很清晰的“咔哒”声。

    安室透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

    氤氲的水汽先一步从门缝里漫出,三浦杏的身影随之出现。

    她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柔软的棉质面料妥帖地包裹着身体,腰间系带随意地打了个结,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乌黑的长发没有完全擦干,发梢还缀着细小的水珠,有几缕贴在颈侧,其余的被拢到一侧肩膀,发尾的水渍在白色布料上晕开一点深色。

    刚被热水浸润过的皮肤透着健康的薄红,尤其是脸颊和耳垂,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抬起眼望过来时,眼里像是还残留着几分雾气朦胧的柔软。

    她站在浴室门口暖黄的灯光下,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安室透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紫灰色的眼眸在房间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像是别有深意,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匆匆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被关上,随后是清晰的水流声。

    三浦杏站在原地,浴室带出的暖意很快被房间的冷气驱散,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房间中央。

    那张床。

    “只是任务的一部分,只是伪装。”

    她在心里默念,试图用洗脑自己。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共处一室、同床共枕,在外人看来天经地义。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一角,坐了上去。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

    怎么办,完全没办法洗脑啊。

    浴室的水声很快就停了。

    片刻后,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安室透走了出来。他也换上了同款的白色浴袍,微湿的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的目光扫过来,很自然地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最后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

    “还不睡吗?”

    他问,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是很平常的语气,就像在问天气。

    “嗯。”

    三浦杏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她迅速移开放在安室透身上视线,转而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安室透没再多说,走到他那侧的床边,掀开被子坐了上来。

    她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很近,却依旧难以躺到床上。

    三浦杏内心不知道纠结了多久,在她终于打算躺上床时,安室透却意外地在她身后搞偷袭。

    他看着很瘦,力气却一点也不小,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就将她抱到了床上。

    三浦杏以一个糟糕的姿势被安室透压在身下。

    即使他们的脸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晚安。”

    就在她等待安室透下一步动作时,他突然的话语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自动躺到了离她距离很远的床边。

    “晚安。”

    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空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