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波本今天也在努力“骗婚” > 7. 蜜月(2)
    清晨的光线透过未拉严的窗户缝隙照进房间。

    昨晚忐忑到半夜才睡,按理说三浦杏不该醒的这么早,但生物钟实在太强大,她实在无法战胜。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她的额头抵着一片温热的肌肤,脸颊贴着质感柔滑的浴袍布料,能感觉到其下结实的肌肉轮廓。一条手臂横过她的后腰,将她稳稳地圈起,另一只手臂则垫在她的颈下,让她枕着。

    然后是嗅觉。

    属于安室透的清冽气息紧密地包裹着她,昨晚毯子上的那种香气,此刻更具冲击性地将她包裹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浦杏发现自己正面对面地蜷在安室透的怀里。

    她的视线平齐处,是他浴袍松散的领口和线条清晰的锁骨,再往上,是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僵硬地不敢动弹,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他们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浴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垫在自己颈下的手臂肌肉的线条,以及横在腰间那只手的力度。

    她怎么会在他怀里?

    昨晚入睡前,两人明明各自占据床的一侧,中间甚至还能再躺一个人。

    她想起自己是在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后才勉强睡着,睡姿似乎并不安稳。

    难道是自己睡梦中无意识地滚了过去?

    她不敢再继续想,只能试图挪开腰间的手臂。可指尖刚刚碰到他的手背时,那只手就动了一下。

    不是移开,而是收得更紧了些。

    三浦杏呼吸一滞。

    “早。”

    她下意识抬眼,正好撞在一双刚刚睁开的灰紫色眼眸中。

    安室透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过于专注,让她有点心慌。

    “你……”三浦杏声音有点干涩,她试图保持镇定,“早。”

    “睡得好吗?”

    安室透又问,语气自然,仿佛对此刻亲密相贴的姿势毫无所觉。

    “还好。”

    她含糊地回答,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垂下眼,盯着他浴袍领口下那一小片皮肤:“你能不能先松开。”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松开。他只是那样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目光扫过她颤抖的睫毛、泛红的脸颊、以及微微抿起的嘴唇。

    就在三浦杏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恐怕不行呢。”

    或许是刚起床的原因,安室透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无辜:“我半边手臂都麻了。”

    说着,他动了动三浦杏枕着的那只手臂,却让三浦杏的脸更贴近了他的颈窝。

    “所以,”他继续说道,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调侃的意味,“罪魁祸首是不是该负点责?”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三浦杏的脸更热了,她想转身辩驳,又碍于姿势无法做到,只能对着空气小声反驳:“说不定是你先靠过来的。”

    “是吗?”

    安室透不置可否,他并没有强行辩解,只是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那可能是我睡相不好吧。”

    他承认的太快,反而让三浦杏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内很暗,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只有一点光亮从未拉好的缝隙处钻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再说话,也没有立刻分开。

    只剩安静。

    昨夜的纠结与紧张似乎也在这种安静,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暂时平静了下去。

    三浦杏能感到自己狂跳的心脏正一点点平复下来。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就像他们,在几天之前还是陌生人,现在却能毫无芥蒂地在床上相拥。

    这太危险了。

    三浦杏轻轻将眼睛闭上,无数遍地告诉自己,波本只是她的假结婚对象。

    只是是组织派来保护,甚至可能是派来监视她的一个成员。

    他们的婚姻是假的,多余的情感也是毫无必要的。

    这不过是任务需要。

    是波本身为组织情报专家的必要表演。

    他或许正在心里评估她的反应,计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推进,自己任何一丝不该有的动摇和眷恋,都可能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她在心里这样警告自己,却又不受控制地沉溺于这个简单的拥抱里。

    人真是一种可悲又矛盾的生物。理智在警惕危险,本能却在渴求温暖。

    -

    安室透醒的很早。

    或者说,他并未真正入睡。

    他知道她也醒着,和自己一样,被同床共枕这个事实搅得心神不宁。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适当的肢体接触,能更快地模糊某些界限,让他们看起来像真夫妻,也让三浦杏更相信他。

    但预先设计的事物总会被打破,某些不在计划内的东西也总会悄然发生。

    三浦杏似乎终于败给了睡意,或许是蜷缩的姿势让她不舒服,她极轻地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向他的方向。

    安室透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节奏,仿佛沉睡,只是听着三浦杏的动静。

    她在原地静止了片刻,然后又在床上翻滚了几下,直到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后背,手臂也虚虚地搭在了他的腰侧。

    老实说,安室透从未同异性贴的这样近。

    组织里总在传他很擅长honey trap,久而久之,他的形象也被魔化成了很擅于玩弄感情的男人。

    安室透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他从未使过什么se诱的手段,如果不经意地朝任务对象笑一笑不算的话。

    总之,他的形象离公安越远越好。

    组织里的逢场作戏或是情报交换时的必要接触,总是带着算计。而此刻,属于三浦杏的暖意毫无阻隔地贴着他的后背,竟让他脊背不自然地地绷紧了。

    计划。

    这只是计划。

    他在心里重复,试图将那股陌生的感觉归类为计划外的烦闷。

    然而,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怀里的人似乎并未找到一个足够舒适的睡姿,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分。

    她先是用额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后背,紧接着,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滑落下去,却又在下一刻,迷迷糊糊地重新摸索上来,这次手掌竟直接贴在了他的侧腰。

    安室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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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一滞。

    那只手柔软,只同他隔着薄薄的浴袍布料。

    然后,她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又动了动腿,膝盖不经意地顶到了他的腿弯。

    每一次触碰都很短暂,却让他难以忍受。

    安室透僵硬地维持着背对的姿势,耳根隐隐发烫。

    他不能再放任她这样探索下去了。

    为了避免情况进一步滑向更尴尬的境地,他必须调整姿势。

    于是,便出现了早上那样的情况。

    -

    安室透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下巴轻抵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三浦杏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柔软地依偎着他。

    只是计划。

    他试图将此刻的一切都框定在计划中。

    相拥而眠,她的放松和依赖,是他刻意引导和营造的结果,是他获取她信赖的步骤,也是他作为一个卧底演技的胜利。

    一切都该在掌控之中。

    可是,他的感知却与理智背道而驰。

    怀中身体的重量和温度是如此真实。

    她枕着他手臂的力道,她呼吸时胸膛细微的起伏,她无意识揪住他浴袍布料的手指……

    这些细碎的触感,构成了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这与他曾经完成的那些任务中的虚与委蛇截然不同。

    它不是手段,不是表演,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毫无防备地,甚至可以说是信赖地,睡在他的怀里。

    家。

    这个危险又久违的词语,刚才竟然无端地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

    多么荒谬。

    对于一个早已将降谷零的部分深深掩埋,真实姓名和过往都要小心隐藏的人来说,家是被摒弃的奢侈品,是可能致命的弱点。

    波本不需要家,降谷零或许也早已不配拥有。

    然而,此刻这昏暗房间里,他们肌肤相贴传来的暖意,竟诡异地勾勒出某种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关于寻常生活的模糊轮廓。

    那轮廓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记忆,却又在此刻,被这具温软的身体,短暂地填补上了一点空白。

    这太危险了。

    比任何枪林弹雨都危险。

    情感不应在任务中存在。

    尤其是对卧底而言,一丝一毫的动摇,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失误。

    他必须记住,三浦杏是组织的重要科研人员,是他需要监控,并在必要时采取行动的对象。

    或许策反,或许毁灭。

    他们之间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每一分温情底下,都可能掩盖着虚假的情感。

    她此刻的柔软,是否也是另一种伪装?

    她是否也在观察他,评估他,就如同他监控她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让他心底那点不由自主泛起的涟漪平静。

    他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想法。

    或许他根本就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在沉默地相拥了不知多久后,他果断地掐断了这个危险的苗头。

    “帕斯蒂斯。”

    他叫她的代号,试图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

    “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