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足球前腰,现任二传风早智也,和条善寺的排球部主攻手月岛明光是幼儿园同睡一张床、同尿一张床的关系,国小时能为了足球和排球哪项运动最强吵上八百个来回。

    听说好友居然来打排球了,月岛明光简直狂笑不止。

    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都被拒接,从嘟嘟的忙音中都能感觉到那边的恼羞成怒。

    月岛家顿时被欢快的气息充满。

    月岛萤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这么开心,明光只是笑眯眯地胡乱搓了把弟弟的头发,直到小孩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萤,你不懂,这就是羁绊啊!”

    嘿嘿嘿,有机会痛揍损友,怎么能不高兴呢?!

    而另一边的风早智也则彻夜难眠,条善寺,那可是条善寺!他简直搞不懂路易在想什么?他,他难道不想继续打排球了吗?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强劲的对手?

    尽管他们嘴上调侃路易狠心,联合中田教练给他们加训,可只是调侃而不是暴动,完全是因为路易的训练量比他们所有人都恐怖。

    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饮食也苛刻到了一种地步。

    当然,大家也接到了路易发来的菜单,建议他们平时这么吃,但那份菜单看上去还算是正常的。

    可有幸和路易一起吃过饭的队员,都纷纷表示,下次再也不要和路易一块儿吃饭,压力太大了。

    毫无美味可言,全是对健康营养的追求。

    “这样的菜谱,吃不到三天,我就会失去一切对活着的渴望。”

    可路易听了只是笑笑:“是吗?那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了。”

    大家肃然起敬。

    所以说啊,这样近乎自虐的自律,还有抛进去的数个日日夜夜,路易难道都不在乎了吗?

    他,他就不怕输给条善寺,一切都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风早智也早早就起了床,他压根没睡好,随后拿了两片面包,就抓起背包推开门。

    清晨凉凉的雾气兜头而来,却浇不灭他燥热的心。

    他表情沉着,闷声不语地往雪之丘的方向跑,刚到体育馆外面,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噫?!前辈!今天你们来这么早?”

    “哇!日向!这话该是我问你啊!你小子怎么也这么早?你家里不是住很远吗?”

    “因为家里住的远所以5点钟就要出门,来了以后感觉就这么闲着好无聊,就干脆练球好啦!”

    “……”

    “路易也就算了,他不能再失败第二次,所以那么拼,你小子又是为了什么啊?!”

    “诶?我只是觉得打排球很快乐很开心,才想要时时刻刻都打排球的,可是路易前辈不让我加训。”

    “……不是,你到底在难过些什么啊???”

    风早智也紧绷的表情随着体育馆内的声音逐渐放松下来,他调整了下呼吸,呼出浊气,一脚踏上台阶,扬起笑脸:

    “早上好啊。”

    体育馆内,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看来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废话。”是他们的老队长,现在排球部的副队长渡边拓海

    “我可不喜欢输。”是刺猬头铃木一郎。

    “输了绝对会被放到网上和路易一起挨骂吧?”是足球、排球二部共同的进攻核心,风斗幽一。

    “嘛,和大家在一起超开心,打排球也超开心,结束什么的绝对不要啊。”日向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要赢要赢要赢!”

    还有没有说出口的:

    ——绝对不想再让那个人输了啊。

    众人相视一笑,而就在此时,另一个慢悠悠的身影也在门口出现。

    “呀,很不错嘛,那今天就加一场早训吧~”

    至此,排球部正选全部到齐,集结完毕。

    他们错落站着,每个人的脸都被天光照亮,眼神里全部写满了放手一搏的坚决。

    *

    等条善寺一行人来到时,风早智也原本在体育馆内心不在焉地热身,当路易和条善寺众人走进来后,他看清了那一行人中间只有月岛明光一个主力。

    那种大战在即的忧虑和战栗顿时被扑灭。

    啊,什么啊,只有一个主力啊?

    被小看了吧?绝对的吧?

    那么他这些天的焦灼算什么呢?完全没被尊重不是吗?

    山表的火焰被扑灭,可山体之内,地脉之下,涌动的是更加磅礴的岩浆。

    人啊,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既怕对手太强,又怕对手不够强。

    月岛明光看见他,开心地挥了挥手,风早智也点了下头,但很快就转过来看向路易。

    路易了然地冲他笑笑,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自脖颈划了一道。

    风早智也的情绪一下明亮起来,心里重新安定下来。

    渡边拓海则没注意这边,他正皱着眉看向场边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条善寺放下东西在场边热身,而渡边拓海走到路易身边:“要不要清场?”

    路易瞥了眼,那些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略有心虚地把手机往下放了放。

    “没事,让他们拍吧,这种事也很难完全禁止。”路易不是很在乎,“而且,我们说不定也需要这个机会。”

    外面那些学校对他们这支杂牌军偏见很大呢。

    条善寺在网的那一边站定,带队教练简单嘱咐了几句,就退到一边。

    也没什么好说的吧?雪之丘这支队伍可以说是新的不能再新,还很不正规,有明光在,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条善寺,以朴实刚健著称,风格大开大合,很有一种敞亮豪迈的气质。

    主攻手月岛明光,同时也是三年级的队长,实力强劲,球风很稳,人也很……

    等等,那个在网对面笑得很反派的人是谁?

    怎么和他们查到的资料,还有智也提供的资料不一样?

    “哈哈哈!智也!决一死战吧!”

    路易歪了下头,其他人也迟疑地看向装死的风早智也。

    风早智也还没开场就已经出汗了,好,好丢人QAQ

    求助,好兄弟让我颜面尽失该怎么办?!

    闹归闹,明光的发球却没有丝毫减少力度,直奔雪之丘半场而来。

    刺猬头铃木一郎沉下重心,手臂绷直成一个坚实的平面,成功将球接了起来。

    二传风早智也按照之前练习过的阵型将球顺利递给此时从一开始就不被人注意的日向。

    日向眼睛像两枚小小的太阳,哦哦哦!他真的在打排球了耶!还是和条善寺这样的学校!

    虽然球低了一点,但没关系,着急打下人生比赛第一球的日向可以将就!

    对面的另一位主攻早在他们动起来的时候就补上了拦网的缺,在后排将球垫起。

    “啧,还挺像模像样的嘛?”月岛明光笑着起跳,二传的球恰到好处地托到合适的高度,“谁说你们是杂牌……”

    “噫?”

    落下的明光卡住了,主要是对面打的实在是太怪了。

    看进攻虽然比较死板,就很教科书的那种进攻,可也算是有个大体的架子吧。

    但随着刚刚他瞄准网前一点,戏弄拦网的一击,居然被后排的自由人冲到网下接了起来。

    ???

    不是,他是怎么一下子窜过来的?

    还有,网前排的都是木头人吗?那个矮个子副攻,转攻为防的主攻手不都可以补救?

    这样打,虽然球确实没有落地,但角度太差劲,二传要怎么……

    什么鬼?

    那个二传还真的接到了球,只不过是胸膛,bur,虽然这也可以,但你这个完全没有控制力度,球都飞起来了啊,主攻手……

    哈???

    对面那个的金发少年真的找准了瞎传一气的球狠狠……

    喂……!

    轻飘飘的一拍,排球就这么在条善寺众人的懵逼中落到了地上,还蹦了两蹦。

    心中没有丢分的失落和悔恨,全是满满的迷惑和茫然。

    给我干哪儿来了??教练,这打的还是排球吗??

    就那种乱七八糟、感觉但凡有一个人真的懂排球都成功不了的进攻方式,居然还真的得分了?!

    好怪,再试试?

    明光看了眼二传,两人达成默契,加快了队伍的进攻节奏。

    高密度的进攻下,雪之丘没再得分,可是条善寺也完全没能大比分领先,甚至还被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雪之丘咬的死死的。

    这群人真的很能乱窜,你完全想象不到谁会在哪个地方窜出来,以什么样的方式接下球。

    反正目前来看,有用头顶的,有用脚背的,还有用肩膀的。

    场面一度很滑稽。

    路易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果然实战和平时练习还是不同,对面节奏一快,他们这边就全面崩盘。

    二传努力想要组织起进攻,可大家都太害怕球落到地上了,注意力全在对面身上,在这种高度紧张下,他们也逐渐忘记了如何用【排球】的方式将球垫起。

    反正,只要用身体任意部位完成一次清晰的击球就不算犯规对吧!

    只能说路易最开始的判断是对的,选了一群有运动经验的人,所以才能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保持住比分。

    可运动和运动间,毕竟是有区别的,这样救起来的球,攻手们都打的十分艰难别扭,必须不断去迁就奇形怪状的托球。

    队伍的进攻能力大打折扣。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的,总之对面条善寺的都带起了笑容。

    “你们打球还挺有喜剧效果的。”

    “刚刚那个是足球里的滑铲吗?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完成一触。”

    对面的人眼珠向上,眼睛弯成一道,咬住嘴唇,好像下一秒欢快的笑声就要从喉咙里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就连明光也忍俊不禁地别过了脸。

    “很有趣的一次比赛。”

    足球部众人脸上火辣辣的,全部都涨红了,一向阳光的日向却沉下了脸。

    路易也在笑,眼底眸光冷淡,声音又柔又轻:“是啊,很有趣,所以要好好地笑到最后哦。”

    大家都很努力,即便是以这样滑稽的方式,他们也拼命想办法拉住了比分。

    可是再不做出改变,球员的心气会被打没。

    路易一边观察场上局势,一边思考破局的办法。

    本以为让有组织能力的前腰担任二传,也算是专业匹配,但现在看来,在局势瞬息万变的赛场上,二传的应变能力还是弱了,毕竟刚接触排球没多久,了解也不够多。

    可要从队内找出第二个对排球战术更加熟悉的人,似乎……只有他自己了啊。

    路易看着低飞的、远没有到他跳跃高度的球,中场叫停了比赛。

    雪之丘众人到场边,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调整。

    “渡边,你替我的位置,智也,你改接应。”

    其他人神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渡边沉下声:“临场换阵可是大忌,路易……”

    刺猬头嘴唇咬出了血,他是一个高自尊的人,刚刚那样被条善寺的人笑话,着实让他满肚子气发不出去:“他们笑就笑吧。”

    “有本事比分甩开我们啊,再怎么笑也不能否定这个事实。”

    搞笑役怎么了?搞笑役也是有市场的!

    “哎,说不定就是最后一场比赛,还是帅气点吧?”

    情绪低落的人抬起头来,看向出声的路易。

    “呸呸呸,说什么最后一场啊?路易你……”

    可那个金发的少年已经走向了场中。

    “于我而言,只要不是漂亮的赢,那么和输也没什么区别。”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体育馆的灯折射在那双眼睛里,瞳孔里漾着光,更显那抹紫色幽微深邃。

    “就当满足我这小小的愿望吧,我想和大家一起当一次英雄啊。”

    什么是英雄?

    以弱胜强,绝地反击,让不可能的幻想落地为真实的奇迹。

    就是英雄。

    “相信我,我来接任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