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纪委的审讯室里,空气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髓冻住。
那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惨白的光线直愣愣地打在审讯椅上。周博被固定在那张特制的“老虎椅”里,手脚都被不锈钢锁扣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再加上裤裆里那股散不去的骚臭味被冷气一激,周博反倒从最初的崩溃中缓过神来。
他毕竟是官宦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进了这地方该怎么保命。
“我要见律师。”
周博耷拉着眼皮,避开对面刺眼的灯光,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固。
“还有,我要给我爸打电话。在我的律师和监护人到场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这是我的权利。”
所谓的“零口供”。
只要他咬死了不开口,哪怕有账本,只要没有口供印证,这案子在程序上就能拖。拖得越久,他爹周卫国在外面运作的空间就越大。
坐在对面的李军气得直拍桌子:“周博!你还要脸吗?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那保险柜里的钱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说了,那是上一任留下的,我不知道密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周博嘴角勾起一抹无赖的笑,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德行。
“你!”李军气结,正要发作,却被身边的江寒伸手拦住了。
江寒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
“李军,别急嘛。周科长这是在跟咱们玩心理战呢。”
江寒放下杯子,站起身,绕过审讯桌,踱着步子走到周博身后。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周博的神经上。
周博虽然闭着眼,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周科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江寒的声音轻飘飘的,从他背后传来。
说话间,他假装检查审讯椅的靠背,手掌不动声色地在椅背后面抹了一下。
【系统道具:真话贴纸(初级)。】
【效果:降低目标心理防线30%,增加倾诉欲,对特定秘密的敏感度提升至MAX。】
一张透明的、肉眼不可见的贴纸,瞬间融入了椅背的皮革中。
“江寒,省省力气吧。”
周博冷笑一声,脑袋往后一仰,正好靠在了那张贴纸的位置。
“这套把戏我见多了。以前纪委查我的时候,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想诈我?你还嫩了点。”
“是吗?”
江寒也不生气,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账本的事儿咱们先放一边。周科长,咱们聊点家常怎么样?”
“没兴趣。”周博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别啊,长夜漫漫,多无聊。”
江寒身子前倾,凑到周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戏谑:
“比如说……聊聊邻县的那套房子?清河县,碧水花园三号楼,201室?”
周博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道缝,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用假身份证买的私宅,连他爹都不知道!江寒怎么会知道?
“看来周科长有点印象了。”
江寒盯着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一个正在剥开洋葱皮的恶魔。
“那咱们再聊聊那房子里住的人?一个叫赵小红的女人,还有一个……刚满三岁的男孩,好像叫乐乐?”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周博的天灵盖上。
周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张纸。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江寒,嘴唇哆嗦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那是他的私生子!
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他之所以还没跟林佳仪结婚,一方面是还没玩够,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个赵小红一直在拿孩子要挟他。这事儿要是爆出来,不仅林佳仪那个蠢货会炸,他爹周卫国更是会扒了他的皮!
要知道,周卫国现在正处于升迁的关键期,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生活作风丑闻!
“怎么?周科长不记得了?”
江寒啧啧两声,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但那话语却像刀子一样往周博心窝子里捅。
“那孩子长得跟你可真像啊。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你老婆……哦不对,是你那个一心想嫁入豪门的未婚妻林佳仪,她会是什么反应?”
“或者,我直接把这消息送给你爸?我想周副县长应该很乐意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当了爷爷吧?”
“别说了!闭嘴!你给我闭嘴!”
周博彻底崩溃了。
在【真话贴纸】的心理暗示和这致命的秘密双重夹击下,他的心理防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碎成了粉末。
他疯狂地挣扎着,手铐撞击着椅子发出“哐哐”的巨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江寒!江哥!爷爷!我求你了!这事儿千万不能说!千万不能让我爸知道!他会打死我的!真的会打死我的!”
“不说也行啊。”
江寒重新坐回审讯桌前,拿起笔,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记录本。
“那就得看周科长的表现了。咱们还是聊回那个保险柜吧。密码是多少?里面的钱哪来的?那本账本上的每一笔,都流向了谁?”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周博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零口供”,他现在只想堵住江寒的嘴,保住他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钱是城南绿化项目的回扣!还有路灯改造的工程款!都是王二虎经手给我的!密码是9527!还有……”
“砰——!!!”
就在周博像倒豆子一样即将吐出关键信息的瞬间。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整扇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门锁崩飞,铁皮都凹陷下去一大块。
一股肃杀的气流裹挟着外面的喧嚣,瞬间冲散了屋内的压抑。
“我看谁敢动我儿子!”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嘶吼,震得审讯室的吊灯都在晃动。
常务副县长周卫国,穿着一件黑色的行政夹克,脸色铁青,双眼赤红,带着七八个身穿警服的人,像是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爸!”
看到救星,原本已经崩溃的周博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着哭腔嚎叫道:
“爸!快救我!江寒要害死我!他要害死咱们全家啊!”
江寒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合上手里的记录本,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满身煞气、已经站在面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县长,来得挺快啊。”
“可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