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寒光凛冽的开山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江寒的面门劈来。
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吴文彬吓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抱头缩成一团,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江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像是一尊被焊死在地上的铁塔,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那锋利的刀刃逼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戏谑的嘲弄。
“呜——呜——!!”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江寒发梢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凄厉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平地炸雷,骤然在彩钢房外炸响。
紧接着,是那种特警防暴车特有的、令人心颤的重型马达轰鸣声。
不是一辆。
是一整支车队!
“轰!”
根本没给屋里人反应的时间。
那个挂着名家字画、装修奢华的办公室落地窗,被几根带有倒钩的破窗锤瞬间轰碎。
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飞溅。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全部蹲下!”
伴随着威严的怒吼,十几名全副武装、手持微冲的特警队员,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窗口、大门同时涌入。
那个挥刀的刀疤脸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势,就被一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哐当!”
开山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刀疤脸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渣上,举起了双手,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像见到猫的耗子一样的惊恐。
“别……别开枪!我投降!我就是个保安!”
刚才还气势汹汹、喊打喊杀的那七八个彪形大汉,在国家暴力机关绝对的压制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纸老虎。
短短十秒钟。
所有打手全部被按在地上,反剪双手,冰冷的手铐“咔咔”作响。
原本乌烟瘴气的办公室,瞬间被肃杀的正气填满。
“江局长,受惊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长宁县公安局局长雷震,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刑警大队的精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严峻。
雷震走到江寒面前,敬了个标准的礼,眼神里满是敬佩。
“行动组全员到位,外围警戒已拉好,一只苍蝇也没飞出去。”
江寒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
“雷局长来得正如时候。再晚一秒,我这发型可就乱了。”
这一幕,把瘫在沙发上的黄大发彻底看傻了。
他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殷红的酒液溅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就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雷……雷震?!”
黄大发指着雷震,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疯了吗?敢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卫国的小舅子!我姐夫是常务副县长!”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扒了你这身皮!”
直到现在,他还沉浸在往日的淫威里,以为搬出周卫国的名号就能吓退这群警察。
雷震冷冷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黄大发,醒醒吧。”
“你姐夫周卫国,昨天晚上就已经在市纪委的‘小黑屋’里交代问题了。他自身难保,还能保你?”
“什么?!”
黄大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儿,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周卫国……倒了?
那可是他的天啊!天塌了,他这个狐假虎威的“黄老虎”,还能算个屁?
“把他带走!”
雷震一挥手,两名刑警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黄大发从沙发上拖了下来。
“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非法洗钱、诈骗,数罪并罚。黄老板,这后半辈子,你就在里面好好忏悔吧。”
“不!我是冤枉的!那是周卫国让我干的!我只是个跑腿的!”
黄大发拼命挣扎,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江寒看着这出闹剧,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捡起桌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封条。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长宁县招商局·查封】。
“走,去楼下。”
江寒对着雷震说道,“还有几千个老百姓在等着我们给个交代呢。”
……
售楼部大门口。
此时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业主和群众。
刚才特警车队的呼啸而至,早就引起了轰动。大家都在伸长脖子往里看,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江寒和雷震并肩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被押解出来的黄大发,以及那群平日里横行霸道、此刻却垂头丧气的打手。
“抓住了!黄大发被抓住了!”
“苍天有眼啊!这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终于遭报应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寒走到售楼部那扇气派的玻璃大门前。
他拿起手里的封条,刷上浆糊。
“啪!”
两张白底黑字的封条,呈“X”字形,重重地贴在了大门上。
这一贴,封住的不仅仅是一个售楼部,更是封住了长宁县房地产市场那段野蛮生长、藏污纳垢的黑历史。
江寒转过身,接过雷震递来的扩音喇叭,面对着那一张张饱经风霜、满含期待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乡亲们!我是江寒!”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黄大发涉黑团伙,已被一网打尽!‘锦绣山河’项目的所有涉案人员,一个没跑!”
“好!!!”
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出来,震得售楼部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江寒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房子,是钱。”
“我现在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大家宣布三项决定!”
“第一,即刻冻结天诚置业及黄大发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他在海外的账户,我们也已经启动了跨国追讨程序!每一分钱,都要追回来!”
“第二,锦绣山河项目由政府全面接管,启动破产重组程序。我们会引入国内最有实力的开发商接盘,保证在半年内复工,绝不让大家住烂尾楼!”
“第三,所有购房者的权益,列为第一偿还序列!就算把这地皮卖了,也要先保住大家的血汗钱!”
这三条承诺,条条都是干货,句句戳中老百姓的心窝子。
人群沸腾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激动和感激。
“江局长万岁!”
“青天大老爷啊!咱们有救了!”
甚至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就要给江寒跪下,被眼疾手快的民警赶紧扶住。
站在一旁的吴文彬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他做了一辈子官,从来没见过这么震撼的场面。这就叫民心啊!
此时,被押上警车的黄大发,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接受万人欢呼的年轻人,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趴在车窗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江寒!你别得意的太早!”
“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周县长不会放过你的!还有市里的人……他们迟早会弄死你!我在地狱里等着你!”
警车启动,警笛声盖过了他的诅咒。
江寒听到了。
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辆远去的警车,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雷震,云淡风轻地说道:
“雷局长,看来咱们的黄老板还是不服气啊。到了里面,记得给他找个安静的单间,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雷震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放心吧江局长,到了我的地盘,就算是条龙,我也能让他变成虫。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条癞皮狗。”
“不过……”雷震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这黄大发虽然嘴臭,但有一点没说错。咱们这次拔出萝卜带出泥,怕是把市里某些人的脸都给打肿了。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啊。”
江寒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将整个长宁县染成了一片血色。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退缩。
“路不好走,那就把挡路的人都踢开。”
“雷局长,这才哪到哪啊。”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