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卷着黄土，呜哇呜哇地开走了。
刘霸天和他那帮手下像串糖葫芦一样被塞进了车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土皇帝”，这会儿耷拉着脑袋，连个屁都不敢放。
路障被清除了。
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出镇路，此刻豁然开朗。
按理说，这应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可让江寒意外的是，那些被堵了半天的大货车司机和附近的果农，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反而一个个愁眉苦脸，蹲在路边唉声叹气。
“这就完了？”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汗衫的老农，看着远去的警车，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锁成了“川”字。
“完了。”
江寒走过去，拍了拍身上的土，“大爷，以后这路随便走，没人敢再收买路钱。这难道不是好事？”
“好个屁。”
老农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瞥了江寒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悲凉。
“小镇长，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刘霸天是坏，但他手眼通天。咱们这太平镇的葡萄，那是出了名的酸，狗都不吃。也就刘霸天有门路，能把这些烂葡萄按‘次果’的价格，强行卖给县里的罐头厂。”
“现在他进去了，这线也就断了。”
老农指了指身后那漫山遍野的葡萄架，声音都在发抖：
“这几千亩葡萄，眼瞅着就要熟了。没人收，那就只能烂在地里，当肥料。”
“那可是咱们全家一年的口粮啊！”
江寒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手从路边的筐里抓起一串葡萄。紫黑色的果皮，看着还行，可一捏就软趴趴的，显然水分不足。
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嘶——”
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酸涩味，瞬间让江寒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牙根子发软，唾液疯狂分泌。
这哪是葡萄？这分明是醋蛋子！
皮厚，肉少，核大，还酸得要命。
怪不得只能做罐头，这就不是给人直接吃的玩意儿！
“看到了吧？”
老农苦笑一声，“这就是咱们太平镇的命。地不行，水不行，种出来的东西也不行。也就刘霸天那种恶人能销出去，现在恶人没了，咱们这些老实人……也就跟着饿死了。”
周围的村民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抱怨着，甚至有人开始怪江寒多管闲事。
这就是基层的现实。
比起正义，老百姓更关心能不能填饱肚子。
江寒吐掉嘴里的葡萄皮，看着这一张张被生活磨出深沟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要想富，不仅要修路，还得有好货。
如果产品本身是垃圾，就算把路修到天上去，也没人会买单。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那道熟悉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子雪中送炭的温暖。
【叮！】
【恭喜宿主，完成“铲除路霸”前置任务！】
【检测到当前环境困境：农业产业结构落后，产品竞争力极低。】
【系统奖励已发放：超级农业改良技术（试用版）！】
【物品名称：超级葡萄改良液（100浓缩装）】
【功能描述：稀释1000倍后灌溉根部。可在一个生长周期（约7天）内，彻底改良土壤微量元素结构，优化果实基因。】
【效果预览：果实个头增大两倍，皮薄肉厚无核，糖度提升至22度（堪比阳光玫瑰），自带一股天然的茉莉花香。】
【备注：科技改变命运，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
江寒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像是眼药水一样的蓝色小玻璃瓶。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糖度22度？
那是顶级葡萄的标准！在这个2015年的市场上，这种品质的葡萄能卖到几十块一斤，还供不应求！
“雷子，走。”
江寒眼神一亮，转身就往吉普车上走。
“去哪？回镇里？”张雷跟了上来。
“不回镇里。去地里。”
江寒拉开车门，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相对平整的葡萄园。
“我要找块试验田。”
……
半小时后。
刘家村，村西头的几亩薄田边。
这里是全村最贫瘠的地块，种出来的葡萄也是最酸的。地的主人叫李二狗，是个四十多岁的光棍，家里穷得叮当响，正蹲在地头绝望地揪头发。
“二狗叔。”
江寒带着张雷走了过去，开门见山。
“你这几亩地，借我用用？”
李二狗抬起头，满脸茫然：“镇长，您要这破地干啥？这地里的葡萄都快酸掉牙了，我想砍了当柴烧都嫌费劲。”
“别砍。”
江寒从兜里掏出那个蓝色小瓶子，晃了晃。
“我有办法让它们变甜，变得比蜜还甜。”
“啊？”
李二狗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江寒，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都笑出了声。
“镇长，您别逗了。这地就是碱地，品种也是几十年的老品种。神仙来了也变不甜啊。”
“就是，您是城里来的大才子，会写文章我们会，可这种地……那是靠天吃饭的事儿。”
没人信。
这不仅是怀疑，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惯性。祖祖辈辈种了几十年都是酸的，凭你一个小年轻拿瓶“眼药水”就能变甜？
这不是扯淡吗？
江寒也没指望凭两句空话就能说服这帮老实巴交又固执己见的农民。
他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红彤彤的钞票。
一共两千块。
“啪！”
江寒把钱拍在李二狗那满是老茧的手里。
“二狗叔，这是定金。”
“你这三亩地，我包了。接下来七天，你按我说的做，把这瓶药水兑水浇下去。”
“如果葡萄死了，或者是还是酸的，这钱归你，这一季的损失我全额赔偿！”
“但如果成功了……”
江寒转过身，面对着周围那一圈看热闹、眼神里满是质疑的村民，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如果这葡萄变甜了，能卖出大价钱了！”
“明年，我带着全镇一起种！技术免费送！种子免费发！销售我全包！”
“我江寒就把话撂在这儿：我要让这太平镇的烂葡萄，变成咱们致富的金元宝！”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子豪气给震住了。
李二狗捏着手里那烫手的两千块钱，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江寒那双坚定得不像话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莫名的火热。
反正这葡萄也卖不出去，死马当活马医吧！
“行！”
李二狗一咬牙，把钱往兜里一揣，抓起那个蓝色小瓶子，像是要去炸碉堡一样悲壮。
“镇长，我就信你这一回！”
“要是真能变甜，我李二狗给你磕头！要是变不甜……这钱我也不退了，权当是您给我这几亩地的丧葬费！”
江寒笑了，伸手拍了拍李二狗那满是灰尘的肩膀：
“放心吧，二狗叔。”
“七天之后，你会发现，你这几亩地里长的不是葡萄。”
“是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