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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准备调离!长宁县已容不下我的大佛

    三月,草长莺飞。

    长宁县的春天比往年来得都要早一些,但县委大院里的气氛,却比严冬还要凝重。

    一大早,三辆挂着省委“00”号段牌照的黑色奥迪,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县委招待所的后院。

    车门打开,下来的一行人个个神情严肃,手里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

    领头的,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

    这阵仗,懂行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是来考察干部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考察,是那种只有涉及重要岗位调整、甚至跨级提拔时,才会出现的“点对点”考察。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

    郑闻悟给对面的处长倒了一杯茶,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某种必然到来的离别。

    “老郑啊,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处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羡慕。

    “这次省里派我来,目的你应该清楚。”

    “关于江寒同志的去留问题,省委常委会上可是吵翻了天啊。”

    郑闻悟苦笑一声,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

    “意料之中。”

    “这小子这一年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特斯拉、企鹅、二十亿财政收入……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像是还是个副县级干部干的事儿?”

    “长宁县这庙太小,那是真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处长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手指向上指了指:

    “本来呢,按照常规,也就是提个常务副县长,或者去隔壁县当个县长。”

    “但是,苏副书记发话了。”

    “他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像江寒这种懂经济、有魄力、还能跟资本大鳄掰手腕的复合型人才,放在县里那是浪费。”

    “所以,这次的安排,可能有点……出人意料。”

    郑闻悟心头一跳。

    “去哪?市发改委?还是经信委?”

    处长摇了摇头,缓缓吐出几个字:

    “沧海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

    轰——!

    郑闻悟夹烟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但他浑然不觉。

    综合一处处长!

    那是正处级实职!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位置,在官场上有个约定俗成的称呼——“市委一号大秘”!

    那是直接服务于市委书记赵立春的“身边人”,是市委大管家,是整个沧海市权力的核心枢纽!

    “这……这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郑闻悟脸色大变,声音都急了。

    “赵立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那是个笑面虎!江寒之前刚办了他的人(赵刚),现在把他放到赵立春眼皮子底下当秘书?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老郑,稍安勿躁。”

    处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郑闻悟的肩膀。

    “这既是险棋,也是妙棋。”

    “赵立春虽然心里不想用他,但形势比人强啊。沙省长盯着呢,全省的眼睛都盯着呢。江寒这种明星干部,要是被冷藏了,那是要出政治事故的。”

    “而且,把江寒放在这个位置上,也是为了给赵立春上个眼药,让他做事有所顾忌。”

    “这叫……掺沙子。”

    郑闻悟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那棵刚刚抽芽的老槐树,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只希望这小子命够硬,别折在那龙潭虎穴里。”

    ……

    下午,考察谈话结束。

    江寒被叫到了组织部的临时谈话室。

    面对省委组织部的正式谈话,他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步登天的升迁,而是一次普通的工作调动。

    “江寒同志,组织上决定,调你任沧海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

    处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里也不禁暗暗赞叹。

    才二十五岁啊。

    正处级。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少年拜相的剧本。

    “对于这个安排,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

    江寒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当然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这是苏定国给他铺的路,也是给他设的局。

    去了市委办,他就是赵立春的“大管家”,要每天面对那个曾经想捧杀他、甚至可能想毁了他的老狐狸。

    要在老虎的鼻子底下拔须,要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同样的,这也是接近权力核心最近的捷径。只有站在那个位置,他才能看清整个沧海市的棋局,才能真正掌控那些更大的资源。

    “我服从组织安排。”

    江寒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锐气。

    “没有困难。我随时可以上岗。”

    “好!”

    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调令明天就会正式下达。你还有两天时间交接工作,处理一下私事。”

    ……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虽然红头文件还没贴出来,但关于“江县长要高升去市里当大官”的传闻,就像是一阵风,瞬间吹遍了长宁县的大街小巷。

    招商局里。

    刘大柱听着小道消息,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主心骨要走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这下咱们又要变回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破落户了。”

    太平镇。

    正在地里给葡萄剪枝的李二狗,听到村里大喇叭的广播,手里的剪刀一歪,把一根好好的果枝给剪断了。

    他顾不上心疼,扔下剪刀,撒腿就往镇政府跑,一边跑一边喊:

    “快!快去县里!不能让江书记走啊!”

    “他走了,咱们这好日子还没过热乎呢!”

    黄昏时分。

    江寒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几本书,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还有那面挂在墙上、老百姓送的锦旗。

    他伸手抚摸着锦旗上“一心为民”四个烫金大字,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在长宁县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最舍不得的东西。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郑闻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好酒,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

    “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江寒把锦旗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箱子里。

    “走,去我家。”

    郑闻悟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让你嫂子炒了几个菜。今晚咱爷俩好好喝一顿,算是……给你送行。”

    这顿酒,喝得很沉闷。

    郑闻悟喝多了,拉着江寒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从当初江寒给他递刀子,到后来的黑风岭、特斯拉。

    说着说着,这个平日里威严的县委书记,眼眶竟然红了。

    “江寒啊,你是好样的。”

    “去了市里,别给咱们长宁丢人。但也别太拼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遇到难处了,记得回来。长宁县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

    江寒听着,心里酸涩难忍。

    他端起酒杯,敬了郑闻悟一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清晨。

    江寒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县委家属院。

    张雷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正在那儿默默地抽烟,眼圈有点黑。

    “寒哥,真走啊?”

    张雷扔掉烟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去市里,那里规矩大,人也阴,没咱们这儿痛快。”

    “少废话,上车。”

    江寒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是我兄弟,我去哪你去哪。没你在身边,我后背发凉。”

    张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得嘞!有你这句话,刀山火海我也跟你去!”

    车子缓缓启动。

    刚拐过街角,江寒就愣住了。

    前面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没有组织,没有横幅,没有喧哗。

    那是自发赶来的老百姓。有太平镇的果农,有烂尾楼的业主,有学校的老师,还有那些被他整治过的商贩。

    他们站在寒风中,手里提着鸡蛋、挂面、土特产,静静地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奥迪车。

    眼神里,满是不舍。

    “江县长!常回来看看啊!”

    “江书记!到了市里别忘了咱们太平镇的葡萄!”

    “好人一生平安啊!”

    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挽留,只有这一声声朴实到极点的祝福。

    江寒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降下车窗,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挥手,挥手。

    直到车子驶出县城,直到那些身影变成一个个看不清的黑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长宁县,再见。

    我的故乡,我的战场。

    “雷子,加速。”

    江寒睁开眼,目光投向前方那条通往沧海市的高速公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佛已经出山了。”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帮真正的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