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脸上的红晕,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种媚眼如丝的风情,此刻像是被风干的墙皮,僵硬地挂在脸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她死死盯着江寒手里的手机,瞳孔剧烈收缩。
录音?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刚从学校出来没几年的年轻干部,竟然随身带着录音设备?
“江寒,你……你什么意思?”
高小琴的声音有些发颤,强撑着身子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底的慌乱。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逢场作戏不懂吗?拿个手机吓唬谁呢?”
“丁市长请你来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一边说,一边给门口的保镖使眼色,那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更是悄悄摸向了茶几上的呼叫器。
江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动,只是嘴角那一抹戏谑的弧度更深了。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那杯被打翻的红酒,精准地夹起了那张湿漉漉的银行卡。
看到这一幕,高小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拿了。
只要拿了钱,那就好办了。
什么录音,什么原则,在一百万现金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这就对了嘛,江处长。”
高小琴重新换上了那副娇滴滴的笑脸,身子又要往上贴。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这一百万只是个见面礼,只要咱们成了朋友,以后好处多得是……”
“朋友?”
江寒捏着那张卡,在大理石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高小姐,你误会了。”
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那张银行卡和高小琴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脸。
“咔嚓!”
闪光灯亮起,刺破了包厢里的暧昧。
高小琴被晃得眼睛一花,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尖叫道:
“你干什么!谁让你拍照的!删了!快给我删了!”
“删不了。”
江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端同步,实时上传。现在这张照片,已经躺在我设置好的秘密邮箱里了。”
“而且……”
他伸手在胸口的领带夹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一颗微型摄像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像是一只窥视罪恶的眼睛。
“这是最新款的执法记录仪,高清,广角,还能夜视。”
江寒指了指高小琴,又指了指桌上的狼藉。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你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你刚才试图用肉体贿赂我的全过程,都已经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了。”
轰——!
高小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全拍下来了?
这要是交到纪委,或者是捅到网上……
别说她这个所谓的“海归投资人”要身败名裂,就连背后的丁义珍也得脱层皮!
“你……你算计我!”
高小琴疯了。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尖叫着扑向江寒,那双做着精致美甲的手狠狠抓向江寒的胸口,想要抢夺那个该死的记录仪。
“把东西给我!给我!”
“不然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江寒站在原地,脚下生根,纹丝未动。
就在高小琴即将扑到身上的瞬间,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宗师格斗术】的肌肉记忆瞬间被唤醒。
稍微一用力。
“啊——!”
高小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甩到了沙发上,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名媛的样子。
“高小姐,请自重。”
江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冽如刀。
“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一百万,数额巨大。”
“再加上色情引诱,意图拉拢腐蚀党的干部。”
他弯下腰,把那张银行卡重新扔回高小琴的脸上。
卡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印。
“高小姐,涉嫌行贿国家公职人员,这可是重罪。起步五年,上不封顶。”
“你觉得,丁义珍会为了你,去跟法律硬碰硬吗?”
高小琴瘫在沙发上,捂着手腕,浑身都在发抖。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明明长着一张英俊的脸,此刻在她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是一条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吞噬干净的毒蛇!
“你……你想怎么样?”
高小琴哆嗦着,眼泪把妆都哭花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江处长,我错了,我不该试探你。这都是丁市长的意思,我就是个传话的……”
“只要你放过我,这钱……这钱归你!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你看,又来了。”
江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我说了,我对钱不感兴趣。”
“尤其是这种脏钱。”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转身走向包厢大门。
每一步,都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不出声音,却像是踩在高小琴的心脏上。
走到门口,江寒停下了脚步。
手搭在镀金的门把手上,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高小琴,声音清朗,穿透了包厢里浑浊的空气。
“高小姐,麻烦你帮我给丁义珍带个话。”
“既然想玩,那就玩点高端的。”
“想收买我?”
江寒嗤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和狂妄:
“那就让丁市长亲自来。”
“拿着一百万,找个中间人,在个洗脚城一样的会所里就像把我拿下?”
“这点钱,看不起谁呢?”
“砰!”
大门重重关上。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高小琴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沾了酒渍的银行卡。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丁义珍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而且这块铁板,不仅硬,还带着刺,要把这沧海市的天,给捅个窟窿。
门外。
走廊里空无一人。
江寒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摸了摸额头,上面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燥热,虽然被系统压下去了,但那种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有些后怕。
“这妖精,还真有点道行。”
他苦笑一声,关掉了那个一直在闪烁的记录仪。
“丁义珍啊丁义珍,你这是逼着我跟你刺刀见红啊。”
江寒眼神一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既然战书已经下了。
那就看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