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宾馆,最大的“海天厅”。
今晚的局,比那天的慈善晚宴还要凶险。
省发改委的调研组下来了,带队的是李厅长,随行的还有负责项目审批的三位实权处长。对于正处在“新旧动能转换”关键期的沧海市来说,这帮人就是手里捏着生杀大权的活菩萨。
酒桌上,硝烟弥漫。
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开了六瓶,满屋子都是浓烈得化不开的酱香味。
陆天明坐在主陪的位置上,脸色有些发白。
昨天的低血糖还没缓过来,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这两天绝对不能沾酒。可官场如战场,有些酒,那是拿着命也得喝的“政治酒”。
“老陆啊。”
坐在主宾位的李厅长端着分酒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这次省里对你们沧海的项目可是很支持的,但这支持力度嘛……嘿嘿,还得看你老陆的诚意够不够。”
这话里的暗示,傻子都听得出来。
“喝!必须喝!”
陆天明咬着牙,手有些抖地去端酒杯,“感谢省里领导的关心,这杯酒,我干了!”
就在杯沿即将碰到嘴唇的一刹那。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按住了陆天明的手腕。
“书记,您等等。”
江寒站在陆天明身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顺势接过陆天明手里的酒杯,脸上挂着谦逊而诚恳的笑容,看向李厅长:
“李厅长,各位领导。”
“实在是抱歉。陆书记这两天身体抱恙,医生刚开了中药,特意嘱咐了绝对不能沾酒,否则会出大问题。”
“咱们沧海市的诚意那是百分之百的。但这杯酒,能不能让我这个秘书代劳?”
全场安静了一瞬。
李厅长还没说话,坐在副宾位置上的王处长先不干了。
这人是个光头,满脸横肉,出了名的“酒疯子”,平时在省里就没少给下面地市找麻烦。
“代劳?”
王处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斜着眼打量着江寒,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小同志,你懂不懂规矩?”
“陆书记是市委书记,我是处长,李厅长是厅长。这酒桌上讲究个对等。”
“你一个秘书,虽然说是处级,但毕竟是服务人员。你想替领导挡酒?行啊!”
王处长竖起两根手指,在江寒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规矩是——秘书代酒,得喝双倍!”
“陆书记这一杯是二两。你想替?那就得喝四两!而且不能分口,得一口闷!”
“要是做不到,那就别在这儿充大尾巴狼,乖乖让你们书记自己喝!”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
四两高度白酒,一口闷下去,食道都能给烧穿了。普通人要是这么喝,当场就得送急救室。
陆天明脸色一变,刚想呵斥。
江寒却轻轻拍了拍陆天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一脸嚣张的王处长,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明显等着看好戏的处长。
“双倍是吧?”
江寒淡淡一笑,伸手解开了西装的一颗扣子。
“行,这规矩我认。”
“不过王处长,咱们沧海人好客。既然要喝,那就喝个痛快。”
“刚才李厅长敬了一杯,您三位处长也还没敬呢。咱们凑个整,陆书记欠大家三杯酒。”
“三乘二,得六杯。”
江寒一边说,一边从服务员手里拿过一瓶刚开的茅台,一字排开六个二两的玻璃杯。
“咕嘟、咕嘟……”
酒液倾泻。
六个杯子,倒得满满当当,液面都凸出来了,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整整一斤二两!
全场的人都看傻了。
这小子疯了?
这是自杀式喝法啊!
“系统,兑换【千杯不醉胶囊(强效版)】。”
江寒在心里默念。
【叮!兑换成功。扣除声望值800点。】
【药效已生效。您的胃部已生成酒精隔离膜,肝脏解酒能力提升至MAX。当前状态:酒神附体。】
随着一股清凉的气流游走全身,江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端起第一杯酒,对着王处长举了举。
“王处长,这一杯,替书记敬您。”
没有任何犹豫。
仰头,倒进嘴里。
“咕咚。”
两秒钟,空了。
紧接着是第二杯。
“这一杯,是规矩。”
“咕咚。”
又空了。
江寒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喝白开水,而不是53度的烈酒。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寒吞咽酒液的声音,和空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的“哒、哒”声。
当第六杯酒下肚的时候。
江寒把杯子底朝天,亮给目瞪口呆的众人看。
滴酒不剩。
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各位领导,这诚意,够了吗?”
王处长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江寒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特么还是人吗?
一斤二两白酒,一口气闷下去,居然还能站得这么直?
“够……够了……”
王处长结结巴巴地说道,气势瞬间就矮了半截。
“别介啊。”
江寒却笑了。
他重新拿起酒瓶,这次是对准了王处长面前的杯子。
“来而不往非礼也。”
“刚才是我替书记喝的罚酒。现在,轮到我这个地主之谊,敬各位领导了。”
“王处长,您海量,我敬您一个‘三阳开泰’?”
“三阳开泰”,就是连喝三杯。
江寒说着,已经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还没等王处长拒绝,仰头又是一口闷。
这回,是真的要把人往死里整了。
……
半小时后。
宴会厅的洗手间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那个嚣张的王处长,此刻正抱着马桶,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连站都站不稳。
另外两个处长也没好到哪去,一个趴在桌子上装死,一个早就溜回房间睡觉去了。
只有李厅长,虽然喝得有点多,但神智还算清醒。
他看着依然站在桌边、正指挥服务员给众人递热毛巾的江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欣赏。
“老陆啊……”
李厅长拍着陆天明的大腿,大着舌头感慨道:
“你……你这是从哪找来的怪物?”
“一个人干翻了我们一个团!关键是还能把场面话说得那么漂亮,让人挑不出理来!”
“这员虎将,厉害!真厉害!”
陆天明喝着江寒特意给他泡的解酒茶,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的年轻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办法,年轻人嘛,身体好,经得起折腾。”
“不过李厅长,咱们那个项目的审批……”
“批!必须批!”
李厅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冲着这位江大秘的酒量,这字我也签了!明天就把文件带回去!”
……
第二天。
“酒神”的称号,像是一阵旋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沧海市委市政府大院。
“听说了吗?昨晚江处长一个人,把省发改委的三个处长全喝趴下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省里的酒篓子啊!”
“千真万确!听说江处长喝了两斤白酒,最后还能走直线回办公室写材料!连脸都不红!”
“我的乖乖……这那是大秘啊,这是大侠啊!”
走在上班的路上,江寒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除了之前的敬畏,现在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
在官场上,业务能力强让人佩服,背景深厚让人畏惧。
但如果再加上一个“千杯不醉”的恐怖体质,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因为这意味着,在酒桌这个中国官场最重要的社交场上,没人能算计得了他,也没人能让他出丑。
江寒走进办公室,张雷一脸崇拜地凑了上来:
“寒哥,您这胃是铁打的?要不要我去给您买点护肝片?”
“不用。”
江寒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眼神平静。
“酒是穿肠毒药,也是开路先锋。”
“昨晚这顿酒,算是把咱们在市里的路,彻底铺平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忙的城市。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丁义珍那边,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点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