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快得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了刚刚欢呼雀跃的沧海高新区头上。
早晨八点。
管委会的传真机“滋滋”作响，吐出一张薄薄的A4纸。
上面全是英文，只有落款处的那个红色印章，刺眼得像是一滴血。
【关于暂停向沧海高新区出口DUV光刻机及相关组件的通知】。
理由很荒诞，也很霸道：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啪！”
林一凡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但他仿佛浑然不觉，死死盯着那张纸，脸白得像刚刷了腻子的墙。
“扣……扣了？”
他的声音都在哆嗦，像是个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的病人。
“那是我们花了两亿美金订的货啊！已经在海关了！就在港口停着！怎么说扣就扣了？！”
“没有光刻机，咱们这晶圆厂就是个水泥壳子！就是一堆废铁！”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园区里蔓延。
消息根本捂不住。
不到半小时，整个高新区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江主任！我是宏大电子的老张！我们那个封装厂的项目……能不能先缓一缓？”
“江书记，听说光刻机进不来了？那我们投的那几个亿是不是打水漂了？”
“撤资！必须撤资！这还玩个屁啊！没设备还造什么芯？回去种地吧！”
那些原本哭着喊着要送钱进来的投资商，此刻变脸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是“众星捧月”，今天就是“树倒猢狲散”。
这就是资本的嘴脸，现实，且残酷。
会议室里，愁云惨雾。
陆天明连夜从省里赶回来，坐在主位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省外事办沟通过了。”
陆天明嗓子哑得厉害，“没用。对方态度很强硬，说是上面的死命令，谁说情都没用。这批设备，要么原路退回，要么……就地销毁。”
“欺人太甚！”
顾伟气得拍桌子，“这哪是制裁？这是明抢！这是要把我们的脖子掐断！”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江寒身上。
他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是那个要把沧海变成硅谷的狂人。
现在，梦要醒了。
江寒坐在窗边，没说话。
他看着楼下那些正在拆除脚手架的工人，看着远处那片尚未完工的厂房。
心里也有一团火在烧。
这帮洋鬼子，是真狠啊。
抓了个间谍，他们就敢断你的粮。这是在杀鸡儆猴，是在告诉全世界：离了我的技术，你们中国人什么都不是！
“呼——”
江寒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
绝望吗？
有一点。
光刻机这玩意儿，确实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现在的国产技术，离顶尖水平差了不止一代两代。被人卡住这一环，整个链条都转不动。
但是。
认输？
那不是他江寒的性格。
“系统。”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低吼，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种时候，你还要装死吗？”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毁灭级”产业危机！】
【外部环境恶劣，内部信心崩塌。】
【触发史诗级隐藏任务：打破封锁，涅槃重生！】
【任务描述：既然别人想掐死我们，那就把他们的手剁了！请宿主在绝境中重塑信心，启动自主研发替代计划！】
【任务奖励（预支）：未来科技——EUV（极紫外）光源理论图纸及核心算法！】
【失败惩罚：产业归零，宿主政治生涯终结。】
EUV光源！
江寒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现在的国际主流还是DUV（深紫外），EUV还在实验室里。如果能把这东西搞出来，那不仅是打破封锁，那是直接弯道超车，把对方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这是核武器级别的技术！
“好！好得很！”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既然你们不做人，那就别怪我开挂了。
“江寒，你笑什么？”
陆天明看着他，一脸的担忧，“是不是压力太大……要不先休息几天？”
“休息？”
江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霸气，瞬间充满整个会议室。
“仗刚打响，哪有休息的道理？”
“他们不是要制裁吗？不是要封锁吗？”
“那就让他们封！”
江寒大步走向门口，声音铿锵有力：
“通知媒体，下午两点，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要给这帮洋大爷，回个话！”
……
下午两点，发布会现场。
几百家媒体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不仅有国内的，还有不少外媒，一个个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这个年轻官员出丑，等着看中国芯片梦碎的笑话。
江寒走上台。
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微笑。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刀。
“请问江先生，光刻机被扣押，沧海芯谷是否面临停摆？”
“有传言说投资商正在大规模撤资，您怎么回应？”
“失去核心设备，中国芯片是否已经走到了尽头？”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咄咄逼人。
江寒扶了扶话筒。
“滋——”
电流声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今天，我只说三句话。”
江寒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几家外媒的镜头上。
“第一。”
“感谢西方的‘老师们’。是你们的制裁，打醒了我们最后一点幻想。让我们明白，造不如买，买不如租，那是跪着要饭的逻辑！”
“第二。”
“光刻机，你们尽管扣。想拉走拉走，想销毁销毁。我们不稀罕！”
“封锁吧！封锁个十年八年，我们什么都有了！”
台下一片哗然。
这也太狂了！
“第三。”
江寒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高高举起。
那是系统奖励的图纸，也是未来的希望。
“我宣布，沧海高新区即刻启动‘备胎计划’！”
“从光源到镜头，从双工件台到控制系统，我们全部自主研发！”
“我们不靠天，不靠地，就靠我们自己的脑子和手！”
“哪怕是用手磨，用牙啃，我们也要把这颗‘中国芯’给造出来！”
“散会！”
江寒说完，转身离场。
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满场目瞪口呆的记者。
那一刻。
所有人都意识到。
一场关于国运的战争，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