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喧嚣退去。
管委会地下的绝密会议室里,空气冷得像冰窖。
十几位国内顶尖的半导体专家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林一凡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珠子通红:
“江主任,话是说出去了,可这活儿怎么干?”
“备胎?咱们连个轮胎皮都没有!光源、透镜、双工件台,这三大件全是空白!拿头去撞吗?”
旁边的一位老教授也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小江啊,有志气是好事。但科学不是变魔术,那是需要几十年积累的。咱们跟人家的差距,不是靠喊口号就能抹平的。”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觉得,江寒刚才在台上那是在唱空城计,是在拖延时间。
“谁说我们是空城计?”
江寒把那个黑色的U盘掏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啪”的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看看吧。”
“这就是我要启动的——备胎计划。”
林一凡愣了一下,狐疑地拿起U盘,插进了保密电脑。
投影仪亮起。
一行行复杂的参数、一张张精密的结构图,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流淌。
起初,大家还没在意。
以为又是哪来的攒机方案或者过时的二手技术。
但渐渐地,会议室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这……这是光源系统的设计图?”
“不对!这参数不对!功率怎么可能这么高?稳定性怎么解决的?”
那个刚才还叹气的老教授,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椅子。他整个人扑到屏幕前,脸几乎贴在了幕布上,哆嗦着手去摸那些线条。
“极紫外……EUV?!”
老教授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见到了鬼,又像是见到了神。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液滴靶技术,不是还在阿斯麦的实验室里吗?怎么会有成型的图纸?!”
“看这个!看这个双工件台的算法!”
林一凡也疯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越看越心惊肉跳。
“我的天!这算法比咱们现在的思路领先了至少一代!不仅解决了同步精度的问题,还把效率提升了30%!”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会议室炸锅了。
这帮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技术大牛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像个孩子,有人甚至热泪盈眶。
他们太清楚这些图纸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横亘在中国芯片产业面前的那座大山,被人硬生生凿开了一条隧道!
“江……江主任。”
老教授转过身,死死盯着江寒,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敬畏: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绝对不是公开资料!这甚至比西方现在最先进的技术还要领先五年!”
江寒坐在阴影里,点了一根烟。
火光明灭,照亮了他那张平静却坚毅的脸。
“别问。”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
“问就是爱国华侨捐赠的。问就是特殊渠道搞来的。”
“总之,东西是干净的,路子是野的。”
“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话。”
江寒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有了这个,咱们能不能造出自己的光刻机?”
“能!太能了!”
林一凡吼得嗓子都破了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要是有了这图纸还造不出来,我林一凡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好!”
江寒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能造,那就别废话!”
“从现在起,高新区进入战时状态!”
他拿出一张早就拟好的名单,那是他动用苏家关系和陈紫嫣的财力,列出的一份“国家队”清单。
“缺人?我去中科院要!去高校挖!只要是名单上的人,不管在哪,不管是正在上课还是正在睡觉,哪怕是绑,我也给你们绑来!”
“缺钱?华宸资本的一百亿已经在账上了!不够我再去找省长要!哪怕把沧海市财政掏空,我也给你们供上!”
“缺材料?我去买!买不到就自己造!哪怕用牙啃,也要把零件给我啃出来!”
江寒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那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
“干了!”
老教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胡子都在抖:
“老头子我这把骨头就扔在这儿了!不把这玩意儿造出来,我死不瞑目!”
“干!”
“跟他们拼了!”
会议室里,呐喊声震天。
……
当晚。
一号晶圆厂的实验室旁,多了一间特殊的“办公室”。
其实就是个杂物间改的,只有十平米。
一张行军床,一张办公桌,一箱方便面。
江寒把自己的铺盖卷扔在了床上。
“寒哥,你这是要常住?”
张雷看着那简陋的环境,有点心疼,“管委会那边有休息室,比这强多了,何必呢?”
“离得太远。”
江寒脱下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蓝色的工装,带上了安全帽。
“哪怕只有十分钟的车程,我也嫌远。”
“这仗不好打,我得在阵地上守着。”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面,那群刚才还一脸绝望的科学家们,此刻正像打了鸡血一样,围着图纸争论、计算、实验。
那种专注,那种狂热,让江寒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雷子。”
江寒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坚毅:
“我不懂技术,帮不上什么忙。”
“但我能给他们看门,给他们送饭,给他们挡风遮雨。”
“只要我在这儿,就没人敢来捣乱,也没人敢说一句泄气话。”
“告诉食堂,今晚开始,夜宵不限量供应。”
“告诉安保队,把眼睛给我瞪大了。哪怕是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进来打扰他们!”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那个充满了机器轰鸣声和数据流动的战场。
张雷看着那个背影,眼眶有点发热。
他知道,这次寒哥是玩真的了。
这不是为了政绩,不是为了升官。
这是为了争一口气。
一口被压抑了太久、憋屈了太久的中国气!
“妈的,拼了!”
张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跑向安保室。
“兄弟们!都给老子精神点!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