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组前脚刚被轰走，后脚，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就刮到了沧海。
清晨，林远拿着一份还没拆封的《江汉日报》，脸色铁青地冲进了书记办公室。他的手有些抖，像是拿着一颗正在读秒的炸弹。
“书记，您看头版。”
江寒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一篇占据了半个版面的评论员文章赫然在目，标题用黑粗体加重，透着一股杀气腾腾的味道：
《警惕地方保护主义抬头：谁在搞独立王国？》
文章没有点名道姓，但字里行间，刀刀都砍向沧海市。
“某些地方主官，仗着有点经济成绩，就目无组织，目无纪律。把国家设立的开发区，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把正常的组织监督，当成了‘找茬’。这种‘土皇帝’作风，必须坚决予以打击！”
文笔老辣，用词狠毒。
“土皇帝？”
江寒轻笑一声，随手把报纸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立春这是急了。明面上的刀子捅不进去，就开始泼脏水了。这笔杆子，看来还是那个刘文凯的手笔，一股子酸臭味。”
“不仅是报纸！”
林远急得直跺脚，掏出平板电脑划给江寒看，“网上更离谱！微博、贴吧、论坛，一夜之间冒出来几万条帖子，全是黑您的！”
江寒扫了一眼屏幕。
热门话题榜上，#沧海土皇帝#、#最牛80后贪官#几个词条挂在最顶端，后面跟着暗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简直是群魔乱舞。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江寒”戴着一块满天星的百达翡丽，正搂着两个嫩模在游艇上喝香槟。
“P图技术不错，光影处理得很专业。”江寒点评道，“可惜，我这手腕上有一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疤，他们忘了P上去。”
还有所谓的“知情人”爆料：
【我是高新区内部员工，江寒在工程招标上一手遮天，凡是不给他送钱的，别想拿到一寸地！听说他家里的现金都发霉了！】
底下跟帖的水军更是整齐划一：
“查他！必须严查！”
“这么年轻当市委书记，背后肯定有肮脏的交易！”
“沧海市就是他的私家花园，太黑了！”
铺天盖地的谩骂，像是一场黑色的海啸，试图将江寒彻底淹没。
沧海市的老百姓看不下去了。
“放屁！江书记每天吃食堂，穿的都是旧西装，哪里贪了？”
“那张照片是假的！那天江书记在龙须沟视察拆迁，我就在现场！”
“你们这群键盘侠，来过沧海吗？知道江书记为我们做了多少事吗？”
然而，这些仗义执言的评论刚一发出，就像是石沉大海。
“评论已删除。”
“账号异常，禁止发言。”
资本控制的媒体平台，在此刻露出了獠牙。
普通人的声音被限流、被屏蔽，而那些造谣的脏水，却被置顶、被推送，强行喂到每一个网民的嘴边。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围剿。
“书记，咱们宣传部的人都在加班删帖，但是根本删不过来。”林远咬着牙，“对方是有组织的，甚至是动用了专业的公关公司，咱们的服务器都快被冲爆了。”
“不用删。”
江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删帖显得咱们心虚。让他们骂。”
“骂得越凶，说明他们越没底牌了。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赵立春的格局，也就到这儿了。”
就在这时。
桌上的保密电话没响，反倒是江寒那部用来联系陈紫嫣的私人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江寒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陈紫嫣急促且凝重的声音，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交易指令声：
“江寒，出事了。”
“不仅仅是舆论战，金融战也开始了。”
“就在刚才，沧海电子、沧海港务，还有几家跟高新区关联的上市公司，遭到了巨量空单的集中轰炸！”
“对方资金量非常大，操盘手法极其凶狠，不计成本地砸盘！沧海电子已经跌停了，如果明天再跌，我们的质押线就危险了！”
江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查到是谁了吗？”
“查到了。”
陈紫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资金来源很隐蔽，转了好几手。但我动用了海外的关系，追踪到了源头。”
“是‘山水集团’。”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搞旅游的，但实际上是全省最大的地下钱庄。它的实际控制人……你应该猜得到。”
山水集团。
赵瑞龙。
赵立春的那个宝贝儿子。
江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终于，连这张底牌都打出来了么？
一边用舆论抹黑，毁掉他的政治声望；一边用资本做空，打垮沧海的经济支柱。
这是要双管齐下，彻底置他于死地啊。
“我知道了。”
江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紫嫣，你顶住。资金不够，我想办法。绝不能让他们把股价打崩。”
“放心，老娘就算把家底都赔进去，也会跟他们死磕到底！”陈紫嫣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远看着江寒的背影，感觉自家老板身上，正散发着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煞气。
江寒转过身。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黑料，看着窗外那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市。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玩舆论？”
“玩资本？”
“赵书记，你这是逼着我，去掀你的老底啊。”
他拉开抽屉。
从最深处的夹层里，拿出了那部红色的、平时极少使用的保密手机。
这部手机里，存着从丁义珍那里搞来的、一直没动用的“核武器”。
原本，他是想给赵立春留点体面，毕竟是省委书记，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现在，既然对方已经撕破了脸，甚至想毁了沧海市的根基。
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了。
江寒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幽的红光，映照着他那双冰冷如铁的眸子。
“赵瑞龙……”
他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特殊的号码上。
“既然你爹管不好你。”
“那就让我这个‘土皇帝’，来替他好好管管。”
“林远。”
江寒抬起头，声音低沉：
“备车。”
“去哪？”
“去见见雷震。”
江寒把手机揣进兜里，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有人想在沧海的地面上兴风作浪。”
“那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