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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视察贫困山区!这哪里是扶贫?

    清晨五点。

    几辆越野车顶着还没散去的晨雾,驶入了江汉省最偏远、最贫困的大凉山区。

    这里山高路陡,沟壑纵横。

    曾是赵立春在任时重点打造的“扶贫样板工程”,每年光是专项拨款就高达数亿。

    按照省扶贫办的汇报材料,这里早就实现了“户户通硬化路,家家住砖瓦房,人人有产业”。

    车队停在了风鸣县的“模范村”——大王村的村口。

    “省长,到了。”

    风鸣县县长朱富贵早就带着班子成员等候多时。

    这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好的行政夹克,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假笑。

    “欢迎江省长莅临检查!咱们大王村可是全省的红旗村,脱贫攻坚的桥头堡!”

    江寒跳下车,踩了踩脚下那条“漆黑锃亮”的柏油路。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这路面的颜色,太深了,深得有点发假。而且空气里没有沥青的味道,反而飘着一股刺鼻的化工涂料味。

    “朱县长,这路修得不错啊。”

    江寒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路面上用力一抠。

    “那是!为了迎接……哦不,为了方便群众出行,我们县财政挤出了两千万,连夜……”

    朱富贵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江寒的手指尖上,沾满了一层黑色的油漆。

    而在那层薄薄的油漆下面,露出来的根本不是沥青碎石,而是坑坑洼洼的黄土和碎砖头!

    “这就是你说的硬化路?”

    江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眼神冷得像冰。

    “给土路刷油漆?朱富贵,你是把我也当成瞎子糊弄吗?”

    朱富贵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省长,这是路面养护层!是新技术!下面……下面是硬的!”

    “新技术?”

    江寒没理他,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

    入眼处,是一排排刷得雪白的院墙,上面画着精美的宣传画,写着“勤劳致富”的大标语。

    看着确实光鲜亮丽。

    但江寒没有走大路,而是突然拐弯,推开了一户农家的大门。

    “哎!省长!那家没人!咱们去村支书家,那边安排了汇报……”

    朱富贵急了,想要拦,却被林远一把挡开。

    院子里。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正蹲在墙角,给一群羊喂草。

    那群羊膘肥体壮,看着就有喜感。

    “老乡,这羊养得不错啊。”江寒走过去,笑着问道。

    老汉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偷偷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朱富贵。

    “是……是挺好……”老汉声音哆嗦。

    “这羊能卖多少钱?”江寒伸手去摸羊头。

    “不知道……这羊不是俺的……”老汉一紧张,说了实话。

    “不是你的?”

    “是……是县里昨晚拉来的。”老汉低着头,不敢看人,“说是领导要来看,每只羊给俺们五十块钱看管费,等领导走了就拉走……”

    江寒的手僵在半空。

    租羊?

    为了应付检查,连老百姓家里的牲口都要造假?

    “系统,洞察眼。”

    江寒在心里默念,怒火中烧。

    【叮!】

    【扫描结果:严重形式主义。】

    【目标:肉羊。来源:县屠宰场临时租赁。】

    【房屋状况:外墙粉刷一新(赵家关联工程队承建,造价虚高十倍),内部为D级危房,屋顶漏雨,墙体开裂。】

    【扶贫资金去向:90%被截留,用于县城修建景观广场及朱富贵个人挥霍。】

    “好,好一个红旗村。”

    江寒转过身,一脚踹开了那扇看似崭新的堂屋木门。

    “咣当!”

    门板倒地。

    屋里的景象暴露在阳光下。

    没有水泥地,只有坑洼的泥地;没有新家具,只有几条断了腿的板凳。屋顶上挂着破塑料布,用来接漏下来的雨水。锅台上,只有半碗吃剩的玉米糊糊,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这就是所谓的“家家住砖瓦房”?

    这就是所谓的“人人有产业”?

    这就是赵立春吹嘘了五年的政绩工程?!

    “朱富贵!”

    江寒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朱富贵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上。

    “省……省长,您听我解释!这是个别现象!是个别!”

    “个别?”

    江寒指着那破败的屋顶,指着那碗玉米糊糊,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

    “你管这叫个别?”

    “你那身衣服,够这老汉吃一辈子的!你那张把路刷黑的脸皮,比这城墙还厚!”

    “拿着国家的扶贫款,去刷墙,去租羊,去搞面子工程!”

    “你们这是在扶贫吗?你们这是在造孽!是在吸老百姓的骨髓!”

    江寒猛地抓起桌上那只豁了口的黑瓷碗。

    碗里盛着半碗水,浑浊,泛黄,沉淀着泥沙。

    “这就是你们修的自来水工程?”

    “来,朱大县长,你把它喝了!”

    江寒把碗递到朱富贵面前,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你不是说都达标了吗?喝!”

    朱富贵看着那碗泥汤子,胃里一阵翻腾,拼命摇头:“省长……这水生,不能喝啊,会拉肚子的……”

    “你不能喝,老百姓就能喝?”

    “你也配当这个县长?!”

    “哗啦!”

    江寒手腕一抖,那碗脏水直接泼在了朱富贵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

    “啊——!”朱富贵尖叫着擦脸,狼狈不堪。

    “林远!”

    江寒转过身,不再看这个跳梁小丑一眼。

    “在!”

    “通知省纪委,通知省审计厅!”

    “立刻进驻风鸣县!”

    “把这几年的扶贫账本,一笔一笔给我查清楚!这路上的漆是谁刷的?这羊是谁租的?这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朱富贵就地免职!移交司法机关!”

    “谁要是敢来说情,让他直接来找我江寒!”

    雷霆手段。

    几个随行的特警二话不说,上前按住了朱富贵,直接扒掉了他的外套,拖出了院子。

    院子里,那个老汉吓傻了,瑟瑟发抖。

    江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走到老汉面前,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握住了老人那双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

    “老人家,对不起。”

    “是我们来晚了。”

    “让你受委屈了。”

    老汉看着这个年轻的大官,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领导……您是个好人啊……可这羊拉走了,俺们吃啥啊?”

    江寒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闻讯赶来的、衣衫褴褛的村民们。

    那一张张菜色的脸,那一双双麻木却又渴望的眼睛。

    这才是真实的江汉省。

    繁华的背后,是这些沉默的脊梁在苦苦支撑。

    “乡亲们!”

    江寒站在破败的院子里,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江寒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以前的账,我替你们讨回来!被贪墨的钱,我给你们追回来!”

    “路,重新修!水,重新引!房子,重新盖!”

    他举起右手,对着这片贫瘠的土地,对着头顶的青天白日,发下了他上任省长后的第一个毒誓:

    “三年!”

    “给我三年时间!”

    “如果大凉山还有一户人家喝脏水,还有一户人家住危房,还有一个人吃不饱饭……”

    “我江寒,辞职谢罪!”

    “自己卷铺盖滚蛋!”

    这一刻,山风呼啸。

    村民们愣住了,随后,不知是谁带头,有人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片。

    “青天大老爷啊!”

    哭声,喊声,在小山村的上空回荡。

    江寒眼眶湿润。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承诺,这是一场必须打赢的战争。

    如果不把这些真正的穷根挖掉,他这个省长,当得就没有意义。

    “走!”

    江寒扶起老人,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回省里!”

    “调资金!调专家!调最好的施工队!”

    “我要把这大凉山,变成金山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