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江寒刚从大凉山回来,鞋上的泥还没干,就召集了财政、农业、扶贫办的一把手开会。
会议桌上,没有摆水果,只有一份厚厚的《大凉山区域产业扶贫攻坚方案》。
“省长,又要拨钱?”
财政厅长看着那份方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今年省里的底子本来就薄,大凉山那个无底洞,每年几个亿扔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再去撒胡椒面,怕是……”
“谁说我要撒胡椒面了?”
江寒打断了他,手里转着钢笔,眼神锐利。
“以前的扶贫,是输血。给钱,给粮,给羊。结果呢?钱花了,羊吃了,人还是穷。”
“这次,我要造血。”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大凉山的腹地。
“这里海拔高,温差大,无污染。虽然种粮食不行,但这却是最顶级的药材库!”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十万亩的高原中药材基地。”
“药材?”农业厅长愣了一下,“省长,大凉山以前也种过,那是靠天吃饭,产量低,品质差,根本卖不上价啊。”
“那是以前。”
江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株干枯却散发着异香的草药。
那是系统奖励的【超级中草药种植技术】培育出的样本——“云雾七”。
“这是省农科院(系统马甲)最新培育的品种。抗寒,耐旱,药效是普通品种的三倍。”
江寒把玻璃瓶放在桌上,声音沉稳:
“技术,我有了。销路,我来跑。现在就缺启动资金和基础设施。”
“财政厅挤出两个亿,修路,引水。扶贫办出政策,搞土地流转。”
“至于产业运营……”
江寒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紫嫣,来省政府一趟。有个让你当‘山大王’的生意,接不接?”
……
半小时后,陈紫嫣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办公室。
她看了一眼那份方案,又看了看江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寒,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大凉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让我去搞旅游开发?还要配套建药材加工厂?”
“紫嫣,眼光放长远点。”
江寒走到她身边,指着地图上那片连绵的群山。
“路通了,水通了,那里的云海、梯田、彝族风情,就是最稀缺的旅游资源。”
“而且,这十万亩药材一旦种成,那就是漫山遍野的‘黄金’。华宸资本现在介入,拿到的是第一手定价权。”
“这叫产业扶贫与资本运作的完美闭环。”
陈紫嫣盯着江寒看了许久。
这个男人眼里的光,总能让她无法拒绝。
“行,我投。”
陈紫嫣合上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
“不过先说好,在商言商。路修不好,我不进场;药材品质不达标,我可是会索赔的。”
“成交。”
……
轰轰烈烈的扶贫攻坚战,在大凉山深处打响了。
这一次,没有刷墙的油漆,没有租赁的肉羊。
只有隆隆作响的推土机,和漫山遍野的垦荒大军。
江寒把省政府的办公点,临时搬到了风鸣县。他戴着草帽,挽着裤腿,亲自带着技术员下地,手把手教村民怎么种“云雾七”。
起初,老百姓是不信的。
“这种草能换钱?别又是来骗俺们的吧?”
“上次那个朱县长还说养羊能致富呢,结果羊都拉走了。”
信任的崩塌,往往只需要一瞬间;但重建信任,却需要无数个日夜。
江寒没有辩解。
他让技术员在村口种了一亩示范田。
不仅给补贴,还签了保底收购合同:种死了算政府的,种活了算村民的。
那个曾经被朱富贵骗了的老汉,是第一个签字的。
“我相信江省长。”
老汉抽着旱烟,眼神浑浊却坚定,“他喝了俺家的脏水,他是真心疼咱们。”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
一亩,十亩,一千亩,一万亩……
绿色的希望,开始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蔓延。
……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半年。
金秋十月。
大凉山,风鸣县。
曾经光秃秃的山坡上,此刻郁郁葱葱。那不是杂草,而是一株株长势喜人的“云雾七”。
收获的季节到了。
村口的广场上,锣鼓喧天。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迎接领导视察,而是为了迎接真正的财神爷——来自全国各地的药企采购商。
几十辆大货车排成了长龙,把村口的柏油路堵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都让一让!”
“我是江中制药的!这批货我们全包了!每公斤八百!”
“八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旁边一个广药集团的经理直接跳上了台子,手里挥舞着支票:
“一千!我出一千一公斤!现金结算!”
“一千二!我们要了!”
现场瞬间变成了拍卖会。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们,此刻为了争抢一车药材,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因为他们检测过了。
这批“云雾七”的有效成分含量,高得吓人!是市场通货的五倍以上!这就是制药界的顶级原料,谁抢到谁就是明年的销冠!
人群外围。
江寒穿着那件旧夹克,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脚上沾满了泥土,脸上晒黑了不少,但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发钱了!发钱了!”
村支书的大嗓门通过喇叭传遍了全村。
在那张铺着红布的长桌上,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堆成了小山。
“赵老汉!你家三亩地,一共收了八百斤!扣除种子化肥成本,净赚……十二万!”
“多少?!”
赵老汉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十二万?
他活了七十岁,全家攒了一辈子的钱,也没有两万块!
“拿着吧,大爷。”
江寒走过去,把那沉甸甸的钱捆塞进老人怀里。
“这是您凭力气挣的,干干净净,踏踏实实。”
老汉抱着钱,浑身颤抖。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冲着江寒就磕头。
“省长……您……您没骗俺们……”
“这山里……真的能长出金子啊!”
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眼含热泪,手里紧紧攥着分到的钱。
那是尊严。
是希望。
是他们第一次挺直了腰杆,感觉自己像个人一样活着。
不远处,陈紫嫣站在刚建好的游客中心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这个男人……”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钦佩的笑。
“还真是能把石头变成金子。”
江寒扶起老汉,看着周围那一张张笑脸,深吸了一口气。
大凉山,活了。
但这还不够。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方那条奔腾不息的长江。
那是江汉省的母亲河,也是全省工业的命脉。
但此刻,那条河水,正泛着令人心悸的浑黄和油污。
“林远。”
江寒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杀气。
“扶贫的仗打完了,该去收拾另一帮人了。”
“通知环保厅,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听长江沿岸排污情况的汇报。”
“谁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跟我打马虎眼……”
江寒眯起眼睛,看着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
“那就让他去大凉山挖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