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只厚重的玻璃茶杯被狠狠摔在省环保厅的会议桌上,碎片四溅,茶水流了一地。
江寒站在主位上,面色铁青,眼神冷冽如刀。
在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触目惊心的水质检测报告。
“五类水!劣五类水!”
江寒指着那红色的数据,声音压抑着暴怒:
“长江流经我们江汉省,进来的时候是二类水,出去的时候变成了臭水沟!这就是你们环保厅干的好事?”
“为了那点GDP,为了那点税收,你们就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几百万老百姓喝这种毒水?”
环保厅长低着头,满头大汗,哆嗦着解释:
“省长……这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沿江那些化工厂,大多是十几年前招商引资进来的,当时政策松,环保设施也不到位。而且……而且这些厂子都是纳税大户,牵扯到好几万人的就业,要是硬关停,经济压力太大了……”
“经济压力?”
江寒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官员。
“那生命压力呢?子孙后代的生存压力呢?”
“你们算得清GDP的账,算得清生态的账吗?治污要花多少钱?治病要花多少钱?”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我不管什么历史遗留,也不管什么纳税大户。”
“从今天起,全省启动‘长江大保护’专项行动!”
“沿江一公里范围内,所有化工企业、造纸厂、印染厂,一律停产整顿!”
“三个月内,必须搬迁或关停!不达标者,直接取缔!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这道命令,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江汉省的工业界炸开了锅。
……
“江寒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一家大型化工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王老板气得摔了电话。
“停产三个月?还得搬迁?这得损失多少钱?几千万都打不住!”
“就是!他一个新来的代省长,懂什么经济?把我们都逼死了,谁给他交税?”
旁边几个小老板也跟着起哄,一个个义愤填膺。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去找他说道说道!”
“对!去找他!我就不信他敢把咱们几千号工人都饿死!”
王老板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狠色。
“光说道没用。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
“走!去省政府!我看他这把椅子能不能坐得稳!”
……
第二天上午。
省政府大门口,聚集了几百号人。
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西装革履的老板,还有几个举着横幅在哭喊的家属。
“反对暴力关停!我们要吃饭!”
“江寒滚出来!还我公道!”
王老板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个黑乎乎的包裹,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江寒!你给我出来!”
他扯着嗓子吼道:
“今天你不给我们一条活路,咱们就同归于尽!”
说着,他猛地扯开报纸,露出了里面那个绑着电线和雷管的自制炸药包(其实是假的,用来吓唬人,但在那个氛围下极具威慑力)。
“啊——!炸弹!”
围观的人群尖叫着四散逃开,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门口的武警和保安如临大敌,举起防暴盾牌,枪口对准了王老板。
“别动!放下武器!”
就在这时。
办公大楼的大门开了。
江寒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没穿防弹衣,也没带保镖,就穿着那件普通的白衬衫,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省长!别过去!危险!”
林远在后面急得大喊,想要冲上来拉住他。
江寒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后。
他一步步走到王老板面前,距离那个所谓的“炸药包”只有不到三米。
“王老板,是吧?”
江寒看着那个满头大汗、手都在抖的胖子,淡淡一笑。
“拿着个假雷管,就想吓唬我?”
“你……”王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谁说是假的!你敢赌吗?信不信我现在就点!”
“我不赌。”
江寒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王老板,看向他身后那些茫然无措的工人。
“我赌不起。”
“因为我身后,是全省六千万老百姓的命,是这片土地的未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条浑浊的长江。
“王老板,你看看那水。”
“那是咱们的母亲河。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在这河里游过泳?摸过鱼?”
“现在呢?这水还能喝吗?还能下脚吗?”
“你的厂子,每天往这河里排多少毒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变,握着打火机的手有些松动。
“我……我也是为了生存……”
“生存?”
江寒冷笑一声,声音陡然严厉:
“靠毒害子孙后代来生存,这种钱,你花着不烫手吗?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我知道,关停会让你们损失惨重。但政府不是不管你们!”
江寒转过身,对着那群工人高声喊道:
“省里已经设立了五十亿的产业转型基金!专门用来支持企业搬迁改造和工人安置!”
“只要你们肯改,肯走绿色发展的路子,政府给地!给钱!给政策!”
“但如果你们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非要守着那几个冒黑烟的烟囱不放……”
江寒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决心: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江寒指了指旁边的一辆越野车:
“林远,把我的办公桌搬下来!”
“搬哪去?”林远懵了。
“搬到江边!搬到王老板那个化工厂的排污口旁边!”
江寒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从今天起,我就在那儿办公!”
“水一天不变清,我就一天不走!”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毒水厉害,还是我江寒的命硬!”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股子狠劲给镇住了。
省长去排污口办公?拿命逼着企业整改?
这得多大的魄力?多大的决心?
王老板手里的打火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省长,看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那个假炸弹,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卑劣。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江省长……”
王老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服了!我改!我现在就回去关停!”
“这黑心钱,我不赚了!”
身后的工人们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标语,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了一片海洋。
江寒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把火,算是烧成了。
但这只是开始。
要想让这天更蓝,水更清,还得把这种“硬骨头”精神,贯彻到底。
“林远。”
江寒转身,看着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江。
“告诉环保厅,把我的办公桌真搬过去。”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说了,就得做到。”
“我就在那儿盯着,直到最后一家化工厂搬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