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夜色如墨，霓虹如织。
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与百乐门的靡靡之音，交织成一曲光怪陆离的交响。
法租界，一栋戒备森严的公馆内。
“老板，杜先生那边，出事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走进书房，压低了声音，对坐在太师椅上的一个矮胖老者说道。
那老者，正是上海滩曾经的霸主，青帮三大亨之首，黄金荣。
他睁开浑浊的双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月笙？他不是去北平，开疆拓土了吗？”
“能出什么事？”
“听说，是踢到铁板了。”
管家凑到他耳边，将北平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黄金荣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听到“天机楼主”四个字的时候。
他的手指，才微微一顿。
“天机楼主？”
“就是那个，写小说的？”
“是。”
管家点了点头。
“据说，他手底下的人，都会功夫。”
“杜先生派去的‘铁血盟’高手，全军覆没。”
“连北平的堂口，都被人一夜之间，连根拔起了。”
“哦？”
黄金荣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天机楼主，倒是有几分意思。”
“一个小小的书生，竟然能把月笙，逼到这个地步。”
他沉吟片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杜月笙。
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徒弟。
如今，翅膀硬了。
不仅在上海滩，另起炉灶，自立门户。
还把手，伸到了北方。
这是，完全没把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啊。
“老板，那我们……”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急。”
黄金荣摆了摆手。
“让他们，狗咬狗。”
“月笙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就等着看好戏。”
话音刚落。
“老板！”
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外面，有个人，指名道姓，要见您。”
“哦？”
黄金荣眉头一挑。
“什么人？”
“他说，他叫张增致。”
“是北平，天机楼主派来的。”
“什么？！”
黄金荣和管家，同时一惊。
天机楼主的人？
他来这里做什么？
黄金荣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让他进来。”
……
片刻之后。
张增致走进了书房。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黄金荣的身上。
“黄金荣，黄金老板？”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卑不亢。
黄金荣也在打量着他。
眼前的这个青年，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潭，深不见底。
而且，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黄金荣知道，这是，高手的气息。
“你就是，天机楼主的人？”
黄金荣开口问道。
“在下张增致。”
张增致拱了拱手。
“奉先生之命，特来拜访黄老板。”
“先生？”
黄金荣笑了。
“你们那个天机楼主，架子倒是不小。”
“自己不来，派个手下来。”
“他是看不起我黄金荣，还是看不起整个上海滩？”
张增致闻言，也笑了。
“黄老板误会了。”
“先生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开身。”
“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先生说，杀鸡，焉用牛刀？”
“什么？！”
黄金荣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增致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书房中央，站定。
然后，深吸一口气。
“吼——！”
一声龙吟，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整个书房，仿佛都为之一震。
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窗户上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黄金荣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身后的那两个保镖，更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扑通！”
两人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这……这是……”
黄金荣看着张增致，眼中，充满了骇然。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张增致淡淡地说道。
“黄老板，现在，您觉得，我够资格，和您谈了吗？”
黄金荣看着他，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眼前的这个青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手下。
他，是一个，怪物。
一个，能凭一己之力，颠覆整个上海滩的，怪物。
黄金荣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保镖退下。
然后，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张先生，请坐。”
他的语气，已经变得，无比恭敬。
张增致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黄金荣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知张先生，这次来，有何贵干？”
“很简单。”
张增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先生让我来，办两件事。”
“第一，搅乱杜月笙的码头生意。”
“第二，让他在上海滩，待不下去。”
黄金荣听到这话，心头一震。
“张先生，这……恐怕有点难吧？”
“杜月笙在上海滩，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想要动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
张增致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来找黄老板。”
黄金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先生的意思是……”
“先生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张增致看着他，笑了笑。
“杜月笙，是我的敌人。”
“也是，黄老板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是吗？”
黄金荣沉默了。
他知道，张增致说的，都是事实。
杜月笙，确实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做梦都想，拔掉这根刺。
但是，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杜月笙的手段。
也知道，杜月笙的狠。
可现在……
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可以借刀杀人，永除后患的，机会。
“张先生，想要我怎么做？”
黄金荣终于开口了。
“很简单。”
张增致说道。
“我要，杜月笙手底下，所有码头管事的，资料。”
“还有，他在法租界，所有见不得光的，产业。”
黄金荣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张先生，这些可都是，机密。”
“我要是给了你，万一……杜月笙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
张增致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很快，他就会，自顾不暇了。”
黄金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就可以，重新坐上，上海滩的头把交椅。
赌输了，他就会，万劫不复。
“黄老板。”
张增致的声音，突然响起。
“先生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张增致的声音，很轻。
但落在黄金荣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他看着张增致，眼中，充满了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
“我帮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杜月笙的地盘，我要一半。”
张增致闻言，笑了。
“可以。”
“不过，先生说，以后，上海滩，要姓顾。”
黄金荣听到这话，心头一震。
他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天机楼主。
他的野心，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他不仅仅是，要拔掉杜月笙。
他是要，掌控整个上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