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养心殿内。
皇上一脸淡然的坐在龙椅上，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茶，可是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完全出卖了他此时的想法。
“皇上，我敢肯定，阿轩说的是真的，这个琴操肯定是有大问题呀。”零零发一脸邀功的样子。
“证据呢？”皇上开门见山，声音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
零零发站在殿中，闻言突然一滞，尴尬的表示：“这个……这个暂时还没有。”
张子轩站在一旁，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说完，说完我好回去补觉。
“那就先说说，到底有什么问题吧。”皇上身子前倾，身上那股九五之尊的架子瞬间垮掉，变回了瓜田里的猹。
“那个琴操！她有问题！有大问题。”零零发见状，赶紧跳出来表现，“很漂亮，但是就没有正常女人的那种感觉，而且微臣一点欲望都没有，只有恐惧。”
“切，和阿轩说的一样，还以为能有什么新意呢。”
皇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张子轩：“阿轩，你怎么看？”
张子轩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拿眼睛看，还能怎么看？嘴上却老实回道：“回皇上，一个青楼女子，初到京城便搅动风云，人尽皆知，背后若没人，鬼都不信。”
“那你怎么一点不急？”
“急也没用，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张子轩意有所指。
皇上的脸皮抽了抽，但脸上的兴奋也慢慢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毕竟他不是傻子，玩归玩，闹归闹，一个人的感觉是错的，但两个人都是这么说，肯定就是真有问题了，除非这两个都不是男人。
“果然不简单。”皇上喃喃自语道，随后又猛地一拍大腿：“好！既然如此，咱们就将计就计，给她来个引蛇出洞！”
张子轩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点疼，这位爷的玩兴又上来了。
“皇上，您别冲动。”他不得不紧急开口说道，“咱们手底下能人异士那么多，六扇门那四个整天追着贼跑的，护龙山庄那四个神神秘秘的，还有您自己的锦衣卫，神侯府那几位也不差。这种脏活累活，交给专业人士去办就行了，何必咱们亲自下场？我就是个做馒头的，阿发是个搞发明的，咱们不专业啊。”
零零发一听，不乐意了：“阿轩你怎么说话呢！我这发明多专业！再说了，为皇上分忧，是我等臣子分内之事！”
“你闭嘴！就你话多！”张子轩瞪了他一眼。
皇上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他干咳两声，凑到二人跟前，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朕总不能和他们说，朕因为想看美女，结果可能会被人算计吧？这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儿搁？他们问起来，朕怎么解释第一次派你们去的动机？说朕要去青楼体察民情？”
张子轩和零零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句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说白了，就是这位爷好色，然后翻车的几率还贼大，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很不爽，又拉不下脸动用国家机器，想自己找回场子。
张子轩叹了一口气：“行吧，您想怎么玩？”
“好兄弟！”皇上一把搂住张子轩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零零发的后背，“朕就知道你们最懂我！计划是这样的……”
当晚，汇贤雅叙。
销金窟内依旧是歌舞升平，靡靡之音绕梁不绝。当张子轩和零零发再次出现在大堂时，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琴操姑娘很快便得到了消息，亲自迎了出来，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在场所有男人的心。
“二位公子今日又大驾光临，琴操有失远迎。”她微微欠身，香风扑面。
“哼！”张子轩抢先一步，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零零发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琴操何等玲珑心窍，立刻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付，她柔声问道：“二位公子这是……？”
“没什么。”张子轩冷淡地开口，“就是有些人，见识短浅，粗鄙不堪，琴操姑娘岂能是用金银珠宝就能玷污的，这等美人，只能归我。”
“你说谁见识短浅，粗鄙不堪！”零零发当场就炸了，指着张子轩的鼻子，“你个只知道和面揉面的伙夫，懂什么叫风雅，懂什么叫艺术？琴操姑娘这等仙乐，岂是你能欣赏的！”
“我再不懂，也比某些有了家室还出来鬼混，把糟糠之妻抛在脑后的人强！”张子轩的话直戳零零发肺管子。
这一句话，效果拔群。
零零发瞬间涨红了脸，一半是演的，一半是心虚。他浑身发抖，指着张子轩，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迸出一句：“你……你……好！张子轩！算我零零发瞎了眼，认你做朋友！从今往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这袍，便是见证！”
他说着，还真就抓起自己的衣袍下摆，用力一扯，没撕开，只能再度用力，可惜布料确实太结实，只听“刺啦”一声，裂了个小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张子轩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割袍就割袍，谁稀罕啊。”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汇贤雅叙，留下身后一片哗然和呆若木鸡的零零发。
“靠，上当了，按照剧本设定，应该是我走人啊，他说的是我的词啊。”零零发心里顿时一阵郁闷。
琴操看着这一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莲步轻移，走到零零发身边，递上一方丝帕，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公子息怒，何必为这等俗人动气。来，琴操备了薄酒，为您压压惊。”
零零发“愤愤不平”地接过手帕，顺着台阶就下了：“还是姑娘明事理！走！喝酒去！不醉不归！”
雅间之内，只剩下零零发与琴操二人。
为了安抚受了委屈的零零发，琴操亲自为他抚琴斟酒。零零发几杯酒下肚，似乎是有了几分醉意，话也多了起来。他为了显摆，更是为了完成任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桌上重重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即便是在灯火通明的雅间里，也散发着无法忽视的柔和清辉，将琴操那张绝美的脸庞映照得愈发朦胧动人，对，就是皇上赏的那颗，被他偷偷拿来用了。
但零零发却发现，即便是他老婆那种不贪慕虚荣的人，见到这颗夜明珠也会兴奋的手舞足蹈，又哭又笑，琴操却表现的很淡然，仿佛这是个微不足道的东西。
“小玩意儿！”零零发大着舌头，一挥手，豪气干云，“一个……一个大人物送我的！姑娘要是喜欢，今晚就借你把玩！就当……就当是给姑娘的见面礼了！”
琴操的指尖轻轻拂过夜明珠冰凉圆润的表面，她抬起头，看向零零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水波流转，充满了某种暗示。
“比起这颗珠子，琴操对送珠子的人，更感兴趣。”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幽香钻入零零发的鼻孔，“今夜良辰美景，公子若是愿意留下，琴操……定当使出浑身解数，让公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上人间。”
这话说得露骨又勾人，零-零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一拍桌子，先是推诿了一番，最后又作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来吧来吧，尽情的蹂躏我吧。”
他站起身，一边准备脱裤子，一边朝琴操走去。
然而，琴操却忽然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她脸上的妩媚和引诱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丝玩味。
“夜深了，公子似乎也醉了。”她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琴操今日有些乏了，就不多留公子了。这颗明珠，还请公子收好，慢走，不送。”
零零发直接愣在了原地，这反转来得太快，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不……不是，你不是说要内个吗，还玩滴蜡，我裤子都脱了……”
“琴操说了什么吗？”琴操歪了歪头，一脸的无辜，“许是公子听错了。来人，送客。”
门外立刻走进两个侍女，一左一右，客气却不容拒绝地将还处于懵圈状态的零零发送出了雅间，送出了汇贤雅叙的大门。
站在深夜冰冷的街头，被冷风一吹，零零发才彻底清醒过来，但依旧是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女人……不按套路出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