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发还在淫荡的笑着，他叉着腰，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偏偏又得意非凡，这场面要多怪有多怪
张子轩也站直了身子，瞥了一眼还在自我陶醉的零零发。
“说起来，我挺好奇的。”张子轩慢悠悠地开口，“当初叶孤城把这本秘籍给你的时候，是很随意的就给你了吗？就跟扔垃圾一样？”
零零发的大笑卡在喉咙里，他挠了挠被雷劈得根根倒竖的头发，回忆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零零发砸吧砸吧嘴，“当时为了维持治安，我爬上房顶制止了他们的持械斗殴，然后为了贿赂我，他随手就把这本破书丢给我，说我看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废料，练这个正好。我当时还琢磨着这纸质不错，拿回家给我老婆垫桌脚或者包点心都行，后来一想好歹也是个秘籍，就随便塞怀里了。”
张子轩听完，没再说话，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叶孤城是什么人？紫禁之巅约战西门吹雪的绝顶高手。这种人会随便把自己的绝学丢给一个毫无武功基础的发明家？还说什么练武废料？这借口也太烂了。
这不叫随意，这叫刻意。他总觉得叶孤城这么做，背后藏着别的目的，像是在下一盘大棋，而零零发，就是他随手落下的一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可这棋局究竟图谋什么，他又想不明白。
皇上在一片狼藉中大步流星地走来，龙袍下摆刮过焦黑的木炭，他却毫不在意。
他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一把冲到张子轩和零零发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啪”两下，重重拍在两人肩上！
“阿轩，阿发！”
“漂亮！干得太漂亮了！”皇上龙心大悦，声音洪亮，“一个引雷，一个发波，配合得天衣无缝！朕今天要重重赏你们！”
零零发被他一拍，这才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跟皇上邀功，转身就朝柱子边跑去。
“老婆！老婆你怎么样了！”
他冲到自己妻子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她扶起来。
“老公？”零零发妻子悠悠转醒，她晃了晃脑袋，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有没有受伤，也不是关心战况如何，而是紧张兮兮地抓着零零发的手。
“快！快给我找个镜子！铜镜也行！我的妆！我的妆是不是花了？哎呀，刚才那股妖风，我的眼线肯定晕开了！”
零零发：“……”
只见他老婆压根没看周围的断壁残垣，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铜镜，又掏出眉笔和口脂，对着镜子，旁若无人地开始补妆，仿佛置身于自家梳妆台前。
皇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动了两下，决定还是先处理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投向了旁边恢复了咸鱼模样的张子轩。
“阿轩！”皇上瞬间摆出天子威仪，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今日你临危不惧，力挽狂澜，当居首功！说吧，你想要什么封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还是封侯拜将？只要你开口，朕，绝不吝啬！”
这话一出，旁边还在打扫卫生的侍卫们都露出了羡慕到扭曲的表情。这是何等的荣耀！
张子轩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
“封赏啊？”他懒洋洋地回道，“别的就算了，皇上，您看我这假期是不是能给我续上了？最好再给批点差旅费，毕竟我这从七侠镇来一趟也挺远的，花销也挺大的，而且听说京城东街那家驴肉火烧也是一绝，我也想顺道去尝尝。”
皇上脸上那如沐春风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他瞪着张子轩，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胸膛剧烈起伏，像个鼓破的风箱。指着张子轩的手指，更是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假期？驴肉火烧？张子轩！”皇上气得差点蹦起来，“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出息！你可是保龙一族！是朕的贴身护卫！你的同伴都在奋勇杀敌，建功立业，你倒好，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吗？有点我们大明栋梁该有的样子吗？”
皇上一口气吼完，叉着腰大喘气，看起来比刚才跟无相皇对峙时还累。
“朕要是被你气死了，你连哭都找不着地方！”
张子轩掏了掏耳朵，小声嘀咕：“那不能，十三陵地址我熟，上辈子经常去。”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皇上您龙体康健，万寿无疆。”张子轩立刻换上一副忠臣良将的诚恳表情。
“你——”
皇上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皇帝昏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目标。这个张子轩是指望不上了，简直是扶不上墙的咸鱼！不，是黏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哼！朕懒得理你！”他一甩袖子，转向另一边，准备找个正常人来彰显自己的慷慨，“零零发！你过来！你舍身引雷，习得绝世武功，更是与阿轩联手诛杀妖孽，功不可没！朕决定……”
皇上的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因为他一回头，发现原本零零发和他老婆待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那对夫妻，不知何时已经溜了。零零发正扶着他那宝贝老婆，两人鬼鬼祟祟地从雅间的破洞里钻了出去，他老婆一边走还一边对着小镜子整理发髻，零零发则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似乎在介绍自己下一项伟大的发明。
整个化为废墟的雅间里，只剩下皇上、一脸困倦的张子轩，还有一群正在清理现场、噤若寒蝉的大内侍卫。
空气，一度十分尴尬。
皇上保持着伸手指着前方的姿势，僵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放下手，转向张子轩。
“他……他就这么走了？”
张子轩点点头：“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回家了。”
“朕正在跟他说话！朕要封赏他！他就这么走了？”皇上的音调都变了。
“可能是嫂夫人急着回家换身衣服，毕竟妆业花了。”张子轩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这是理由吗！”皇上终于彻底爆发了，他指着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一个要休假吃火烧！一个带着老婆直接翘班！朕呢？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朕的面子呢？朕的威严何在？今天这事传出去，朕以后还怎么统领百官，君临天下！”
他越说越气，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悲愤地一拍大腿。
“没面子了！朕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张子轩看着这位戏精上身的皇帝，好心安慰道：“皇上，您别这么说。严格来讲，没脸的是那个无相皇，他连五官都没有。您这脸，不仅有，还挺俊朗的。”
皇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