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再次走出奉天殿,连回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欠奉。休假是没了,差旅费也没给发,现在还捅了一个马蜂窝。
“罢了罢了,早死早超生,早点干完活,早点吃火烧。”张子轩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他仰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拔地而起。武当梯云纵,一步一登天。他的身影在皇城重重叠叠的琉璃瓦上几个起落,便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朝着锦衣卫驻地方向径直掠去。
就是后面还隐隐传来了几句叫喊声;“皇宫之内,禁止飞行。”
锦衣卫镇抚司,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之一,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门口的石狮子下躺着几具尸体,血腥味混杂着紧张的气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大门内外,两拨服色相同的锦衣卫剑拔弩张,显然已经内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张子轩的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站住!什么人?”一声厉喝响起,数十把绣春刀同时指向了他。
那领头的校尉见他孤身一人,根本没放把张子轩在眼里,长刀一挥,“大胆!竟敢私闯锦衣卫驻地,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吧,来人,格杀勿论!”
张子轩摇了摇头。他本不想动手,奈何总有人赶着投胎。
他身形一晃,带起一道残影,直接撞入了那片由锦衣卫组成的人墙。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筋骨错位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人墙便轰然散架。
挡路的人或躺或跪,兵器掉了一地,没有一人能再站起来。
张子轩走到刚才那个叫嚣的校尉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稍微用了点力。
“白虎在哪?”
那校尉疼得满头大汗,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颤抖着手指着衙门深处:“在……在东厂的天牢……”
话音未落,张子轩已经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东厂天牢,阴暗潮湿,空气中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味。张子轩刚一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兵器交击之声,他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
他循着声音赶去,只见牢狱最深处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杀得难解难分。
其中一人刀法阴狠毒辣,招招不离对方要害,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玄武。而另一人,刀法大开大合,凶悍爆裂,竟是另一位指挥使朱雀!此刻的朱雀浑身是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淌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铛——!”
在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朱雀狼狈地倒飞出去,钢刀脱手,在石板上划出一长串火星。
“朱雀,别挣扎了。”玄武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绣春刀刀尖滴着血,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青龙被调虎离山,白虎那蠢货成了阶下囚,现在就剩你一个。乖乖上路,我很快就送他们下去陪你!”
“我呸!”朱雀猛地一口血沫吐在地上,怒骂道,“玄武!你这勾结阉党,残害手足的狗东西!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怒吼一声,竟是完全放弃了防守,捡起地上的钢刀,燃烧着最后的气力,直劈玄武面门。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玄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闪不避,刀锋一转,直刺朱雀心口!
他的刀,比朱雀更快!
眼看朱雀就要血溅当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至。
砰!一声闷响。玄武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侧面撞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石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惊骇地望向入口,只见张子轩正缓缓收回手掌。
“啧,好歹是赶上了。”张子轩扫了一眼场中局势,自言自语道。
朱雀死里逃生,大口喘气,同样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不等他开口,一道凌厉的杀机骤然从阴影中爆射而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张子轩身后,她身着异域服饰,身法快到极致,手持一条特制的长鞭,直取他背后的要害!
是脱脱!
张子轩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脚下画圆,腰身一拧,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
太极玄,移气化极!
脱脱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瞬间如同打进了棉花里,力道被层层卸去,方向也被引得偏向一旁。
好厉害的功夫!脱脱当机立断,左手一扬,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激射而出,正是她的绝技赤体藏针。
“哼,插标卖首。”
张子轩左掌推出,一股浑厚掌力后发先至,不但将所有银针震飞,更是余势不减,重重打在脱脱仓促格挡的双臂上。
脱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逼得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张子轩的眼神里充满了凝重与忌惮。
张子轩这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多不好。”
他不再理会一脸戒备的脱脱,直接对着白虎的方向喊道:“廖师傅,还喘气儿没?”
“滚……滚犊子!老子是白虎!”一道中气十足的骂声从上方传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子轩咧嘴一笑,心放回了肚子里,好歹没在发生什么剧情之外的事情。
他侧头对还在发愣的朱雀道:“白虎在上面,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朱雀愣了一下,看看张子轩,又看看一脸阴沉的玄武和不远处的脱脱,当下点了点头,转身冲着白虎的方向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好大的胆子!咱家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东厂的地盘上撒野!”
只见一个身穿太监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在一群东厂番子簇拥下走了出来,正是东厂提督贾精忠。
贾精忠一指张子轩,声色俱厉地喝道,“张子轩!你好大的狗胆!冲击东厂,劫走朝廷钦犯,你是要造反吗!”
张子轩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他就知道,有这种破事的地方,肯定少不了这些阴阳怪气的太监。
“我当是谁,原来是贾公公。”张子轩瞥了他一眼,“一个东厂的,什么时候能管到锦衣卫的家事了?手伸这么长,不怕被人剁了?”
“放肆!”贾精忠气得脸都白了,他从怀里猛地掏出一卷黄绫,高高举起“咱家乃是奉皇上口谕,前来协助玄武清理门户,铲除叛徒白虎,朱雀!此乃圣旨,见此如见君上!张子轩,你胆敢违抗,就是抗旨不遵,形同谋逆!”
他展开圣旨,一脸的得意与傲慢,周围的东厂番子和玄武的亲信也瞬间气焰高涨。
张子轩看着那份所谓的圣旨,忽然笑了。
“巧了,我这儿也有一份。”他慢悠悠地从怀里也掏出一卷一模一样的黄绫,在他面前晃了晃,“皇上说,锦衣卫的事,让我全权处理,一应人等,皆可先斩后奏。”贾精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哦对了。”张子轩似乎还嫌不够,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这玉佩通体温润,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正是上次皇帝丢给他当嫖资的那块。
“你看,我的东西好像比你的多一件。皇上说了,见此玉佩如他亲临。”
贾精忠死死盯着那块玉佩,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心虚和惊慌。他那份圣旨是伪造的,只能唬唬人,可对方手里的圣旨和玉佩,却是如假包换的真货!
他知道,今天若是让张子轩带走了白虎,后续就要凭空多出无数变数。
他绝不能退!一抹狠厉的杀意从贾精忠眼中一闪而过,他不能让张子轩活着离开这里!他悄悄地朝身后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刹那间,周围所有高手,包括刚刚站稳身形的玄武和脱脱,身上同时爆发出凛冽的杀气,将张子轩死死锁定。
“此人假传圣旨!给咱家就地格杀!一切后果,咱家一力承担!”贾精忠猛地指向张子轩,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