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一起上,省我时间。”张子轩看着站在对面的贾精忠和脱脱。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强撑着走到了张子轩的身侧。
白虎拄着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牵动着伤口,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朱雀更是凄惨,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可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战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我们还能打。”白虎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朱雀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绣春刀横在胸前,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张子轩侧过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神态打量着他们两个,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说二位,都伤成这个德行了,就别在这儿逞强了好不好?去旁边歇着,给我喊两声加油助威就行,回头赏金分你们一成,拿去喝花酒放松放松。”
“锦衣卫的事,没有让外人扛的道理。”白虎固执地摇头,一双虎目死死锁着前方的敌人,“清理门户,我们必须在场。”
“就是!要死一起死!”朱雀言简意赅,态度却无比坚决。
张子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最烦的就是这种热血上头的场面。他挠了挠头,指着对面已经吓得有些腿软的贾精忠说道:“行吧行吧,怕了你们了。那这样,那个死太监就分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此言一出,对面的贾精忠也瞬间炸了毛。
“你……你这是在羞辱咱家!”贾精忠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东厂扛把子之一,竟然被当成残兵败将的练手对象!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这种极致的轻蔑,让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张子轩掏了掏耳朵,“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觉得你配跟她站在一起吗?”他的手指,指向了神态凝重的脱脱。
“啊啊啊!杂家要你死!”贾精忠彻底被激怒了,理智被怒火吞噬。他尖叫一声,身形陡然前冲,袖中滑出一把泛着幽光的短剑,直刺白虎心口!
果然也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人,他也是选择先拿看似最弱的重伤员开刀!
“来得好!”白虎不惊反怒,暴喝一声。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不退反进,手中绣春刀大开大合,带着八极拳的刚猛劲力,当头劈下!
朱雀也同时动了,他身形一晃,从侧面切入,刀光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封死了贾精忠所有闪避的路线。
铛!刀剑相交,火星四溅。贾精忠被白虎那股不要命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而朱雀刁钻的刀锋已经划破了他的官服。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张子轩看着那边的战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两个家伙,感情都是三井寿附体,体力槽明明都见底了,怎么打起来一个比一个猛?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分心。
他收回视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唯一的敌人身上。
脱脱。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猎手般的冷静,即使贾精忠已经陷入狂乱,她也未曾有半分动摇。她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目标。
“来吧。”张子轩朝她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庆亲王府的王牌,到底有多少斤两。”
脱脱没有废话,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鞭影!她手腕一抖,长鞭好像一条毫无征兆的毒蛇,从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绕过正面,直击张子轩的右侧太阳穴。
张子轩脚下微动,太极玄的气场悄然展开。他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引力便缠上了那道鞭影。
“风揽荷叶。”
鞭梢在距离他面颊三寸之处骤然停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再也无法寸进。脱脱试图抽回长鞭,却发觉鞭上传来一股绵绵不绝的螺旋劲力,不但化解了她的力道,更顺着鞭身反噬而来!
她当机立断,弃了鞭子,身形暴退。
张子轩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脚下一踏,身形瞬间跟进,一掌推出。
太极绵掌。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死了脱脱的退路,掌风未至,一股厚重的压力已经扑面而来。脱脱银牙一咬,不退反进,左手在腰间一抹,数枚银针爆射而出,直取张子轩面门,同时右手化掌为爪,抓向他的手腕,竟是要以伤换伤!
“哼。”张子轩一声轻哼,推出的手掌陡然加速,后发先至。
那些银针撞入掌风范围,瞬间被浑厚的内力震得倒飞而回,比来时更快!而脱脱抓向他手腕的五指,则被一股巧妙的偏转力道带向一旁,抓了个空。紧接着,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胸口。
砰!
脱脱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挣扎着站起身,看向张子轩的眼神里,戒备与凝重已经化为了深深的忌惮。
但她,还没输!
只见脱脱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异域服饰忽然无风自动,紧接着,她猛地一个旋身,一层薄如蝉翼的衣衫竟从她身上脱离,化作一道幻影飘向空中。
七层蝉衣功!
就在张子轩的注意力被那层衣衫吸引的刹那,脱脱的身影消失了。
一化为二,二化为四!
四个一模一样的脱脱,从四个不同的方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同时攻来!每一道身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气,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轻功,而是结合了幻术与速度的绝杀之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高手手忙脚乱的杀局,张子轩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脚下一个由内力构成的太极虚影一闪而逝。
“纳天地正气,化乾坤无极。”
一股磅礴浩然的气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在这片太极虚影笼罩的范围内,所有的速度似乎都变得缓慢下来,所有的幻影都无所遁形。
那四道疾速扑来的身影,在踏入这片领域的一瞬间,动作齐齐一滞。张子轩猛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看也不看其他三个方向,身形一转,一掌拍向自己的左后方!
那里,是脱脱的真身所在!
脱脱大惊失色,她引以为傲的蝉衣功,竟然被对方给破了!她想退,却发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粘稠无比,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
噗!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后心。脱脱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的蝉衣接二连三地破碎飘散,整个人委顿在地,再也站不起来,生机也在不断流逝,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青年,眼中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种解脱。她挣扎着开口,气若游丝:“给我……一个痛快……”
张子轩看着她,这个冷艳的杀手,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或许死亡,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归宿。他点了点头,指尖一道劲气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她的眉心。
脱脱的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完这边,张子轩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战局。白虎和朱雀虽然拼尽了全力,但贾精忠毕竟也是高手,仗着层出不穷的阴毒招式,竟与两人斗得旗鼓相当。
张子轩摇了摇头,正准备过去一招解决掉那个碍眼的太监。
就在此时,一股杀气陡然袭来!那股杀气阴冷、霸道,不带丝毫感情!
张子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想也不想,将内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双掌再画太极印。
“太极玄·浩气归元!”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前,一掌推出。那手掌虽然干枯,却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碎骨掌!
轰!
两股至强之力轰然对撞!张子轩只觉得一股阴毒霸道的掌力疯狂地钻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他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前滑行了数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稳定住身形后,才看清这个偷袭者的样貌。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残忍光芒的眼睛。
那蒙面人一击不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有人能硬接他一记碎骨掌而不死。但他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左手一扬,一颗烟雾弹猛地砸在地上。
砰!
浓烈的黑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天牢。
“想走?”张子轩怒喝一声,正要追击。
可那股钻入体内的阴毒掌力骤然爆发,让他全身一麻,气力瞬间被抽空。等他强行压下伤势,黑烟散去之时,原地哪里还有蒙面人和贾精忠的踪影。
噗通!
紧绷的神经一松,张子轩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白虎和朱雀连忙冲了过来,紧张地看着他。
“我没事……”张子轩摆了摆手,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晦气。他盯着空无一人的通道入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好像是柳生但马守啊!妈的,剧情都乱成这样了?他怎么还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