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门老婆饼店里出来，张子轩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飘然，高中时看的那些漫画小说没白看，随便扯点理论出来，就把一个名震天下的剑神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子轩兄，我真是服了你。”陆小凤跟在他身侧，那两撇精心修剪的胡子一翘一翘的，“那种话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张子轩斜了他一眼，双手负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姿态：“这都是我师父教的。”
“张真人？”陆小凤来了兴趣。
“然也。”张子轩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张子轩在这方面从来都是大胆胡说，反正也不会有人小心求证，一切不合理的事情，只要往自家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师父身上推，那就都变得合理了。毕竟师父他老人家辈分高，武功高，活得还长，谁敢去找他当面对质？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武当山之巅，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盘膝闭目，周身云雾缭绕。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震得身边的几只小鸟都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老道士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肯定是老八那个小犊子又在背后念叨我了，八成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拿我当挡箭牌，都不知道回来看看他师父我。”
京城大街上，张子轩可不知道自己又被师父精准预判了。他转而问道：“说正事，皇上让你发的那些金牌，发出去了吗？”
一提起这个，陆小凤那张风流倜傥的脸瞬间垮成苦瓜，满是憋屈：“别提了！我真后悔接了这破差事！”
“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我要金牌！什么斧头帮、洪兴社……我听都没听过！还有一帮土财主，直接拿金元宝砸我脸，非要买个观战名额！”
“我给了这个，那个又不服，快打起来了！这哪是发金牌，这简直是发催命符！”
张子轩一点也不意外，心里反而更加警惕。他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对陆小凤说道：“那你更要多加小心了。我跟你说个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看到他这副样子，陆小凤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锦衣卫四大高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现在玄武已死，剩下三个全都身负重伤，短时间内没有再战之力。整个锦衣卫因为内讧元气大伤，现在皇宫的防卫力量，是近年来最空虚的时候。”
陆小凤那总是带着三分醉意的双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清明。他不是笨蛋，相反，他聪明得很。
决战紫禁之巅吸引了全天下的注意，而负责皇城守卫的最核心力量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将所有人的命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锦衣卫废了，那大内密探呢？”陆小凤追问。
“大内密探？”张子轩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因为零零发之前立了大功，皇上一高兴，赏了他一个‘科研经费’，现在大内密探都快转型成大明皇家科学院了，整天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陆小凤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拿出了前几天零零发给他的一把黑色雨伞，按了一下伞柄的机括，“啪”的一声，伞面瞬间撑开，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阿发前两天硬塞给我的，说是什么‘要你命三千’的简化版。”陆小凤一边介绍，一边又按了另一个按钮，伞头“嗖”地喷出一股半尺长的火苗。他又换了个按钮，伞柄末端弹出一截锋利的短刃。“能喷火，能防御，还能当短兵器用。他说这玩意儿唯一的缺点就是下雨天不能打，容易漏电。”
张子轩看着那把简陋却五脏俱全的玩意儿，心里打定了主意。等这件事了了，必须让零零发给自己也整一个，不，得让他研究一把真正的千机伞出来，那才叫拉风。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张子轩问道。
“还能怎么办，继续去发我这烫手的金牌呗。”陆小凤叹了口气，收起雨伞，“你呢？”
“我去一趟皇宫，有些事，必须当面跟皇上汇报清楚！”
两人就此在街口分别，陆小凤朝着江湖人的聚集地走去，而张子轩则拐了个弯，径直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溜达过去。
此刻的御书房外，却是另一番景象。几十个环肥燕瘦、花枝招展的妃子将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皇上，您尝尝臣妾亲手做的莲子羹嘛！”
“皇上，臣妾新学了一支舞，跳给您看好不好？”
“皇上……”
御书房内，年轻的皇帝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正抓着头发来回踱步。他不过是想清静一会儿，处理几份奏折，怎么就变成了后宫才艺大比拼的现场了？
就在他快要被这三千佳丽的热情彻底淹没时，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尖着嗓子喊道：“皇上！张子轩张大人在宫外求见！”
皇帝一听，整个人都焕发了神采，一把推开面前的文件，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外冲，那架势活脱脱是逃难。他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张子轩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阿轩！你可算来了！你真是朕的救星，朕的福星啊！”
张子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头雾水，完全没弄明白状况。
皇帝拉着他躲开外面那群莺莺燕燕，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偏殿，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让你这个大忙人亲自跑一趟。”皇帝往龙椅上一瘫，恢复了几分九五之尊的仪态，但言语间还是透着亲近。
张子轩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锦衣卫天牢发生的事情，以及贾精忠的异常举动，连同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贾精忠是叶孤城的人？他挑起锦衣卫内讧，就是为了削弱皇城防卫，好让叶孤城在决战之日趁机作乱？庆亲王也在里面搅合上了，甚至，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张子轩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实证。”
皇帝听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凝重。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了许久。
“叶孤城虽然是白云城的城主，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平南王的私生子。按辈分，朕还得叫他一声皇叔。”皇帝的话语里透着一丝无奈，“皇族宗亲，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想要定他的罪，很难。会牵扯出太多的事情。”
他看向张子轩，又恢复了那副老板给员工画大饼的模样：“阿轩啊，这件事干系重大，朕相信你的能力。你放手去查，不管查到谁，朕都给你撑腰！”
张子轩心里翻了个白眼，撑腰？说得好听，最后跑腿卖命的还不是自己。
他拱了拱手，开始打退堂鼓：“皇上，这事我已尽数告知。我在同福客栈那边就请了几天假，再不回去，佟掌柜该扣我工钱了。”
“回去？”皇帝把眼一瞪，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迈，“回什么回！你现在办的是国家大事！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朕今天就让阿发跑一趟同福客栈，把你接下来一年的翘班费都给补上，外加三倍的损失费！让他跟佟掌柜说，你暂时被征用了！”
张子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佟掌柜一边眉开眼笑地数着银子，一边说着“美滴很，美滴很”，一边挥着手帕让自己安心出差，最好一辈子别回来的场面，顿时心好累。
不过，十五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也该做些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