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效率高得惊人,零零发当天就揣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直奔同福客栈。
据他回来时绘声绘色地描述,佟掌柜在看到那三倍的损失费和未来一年的“翘班费”时,整个人都傻了。
等回过神来,当场就上演了一出绝活。
上一秒还捂着胸口,哭天抢地,捶着桌子喊“额那苦命滴小张啊”,下一秒就抓着阿发的手,笑得满脸褶子堆成一朵花,地道的关中话脱口而出:“美滴很!美滴很!”
佟掌柜表示,人随便征用,别说一年,就是十年不回来,同福客栈的灶台也永远给张子轩留着!
张子轩听完阿发的汇报,只觉得心更累了。
这下好了,连最后的退路都被堵死。
京城里关于紫禁之巅决战的传闻,已经从窃窃私语演变成了满城风雨。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三教九流,人人都在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谁更胜一筹。
各种版本的赔率盘口满天飞,而那些作为观战凭证的决战金牌,更是被炒成了天价。
据说黑市上一块金牌的价格,已经足够在京城三环内置办一间小茅房了,也不知这大明的房价是怎么上去的,原来买不起房在什么时代都是个大问题。
这些天,张子轩和陆小凤两个劳碌命,几乎跑断了腿。
张子轩觉得陆小凤纯属自找麻烦,天生就是个四处揽事的命。而他自己,则是被皇帝强行抓来加班的倒霉蛋,连辞职报告都没地方递。
好在,并非全是坏消息。
早在几日前,白虎和朱雀的伤势便已大好。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夜色的掩护下秘密返回了锦衣卫。
有皇上的暗中支持下,一场针对贾精忠党羽的内部清洗,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这天下午,郭旭和程采玉再次登门,同行的还有去而复返的青龙。
“青龙,你这张脸可是面带桃花呀。”张子轩一看到青龙,就忍不住开口调侃。
青龙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阿轩,你这卦可真叫一个准!我们这次去关外,跟正义镖局的人同行,那乔总镖头的千金,对咱们青龙大人那叫一个崇拜!一双眼睛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我看啊,有戏!”
张子轩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要故作高深,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青龙:“说正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青龙这才开口,言简意赅:“截获了庆亲王送往关外的一批黄金,足有十万两。据查,是给贾精忠用来收买人心的经费,现在黄金正由长风镖局的镖队秘密押运回京。”
庆亲王那个老狐狸,会这么简单?拿十万两黄金去收买人心,只为了帮叶孤城在紫禁城搅起一点风浪?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
“我感觉,这老小子没安好心。”张子轩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叶孤城充其量就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他要是成了,庆亲王就能顺理成章地跳出来,打着‘奉天靖难’的旗号摘桃子;他要是败了,庆亲王也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继续在幕后当他的缩头乌龟,寻找下一个机会。”
郭旭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们这些玩心眼的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弯弯绕绕这么多,不嫌累吗?”
“没办法,身在局中,不得不防,还有保密啊,要不……你懂得的。”张子轩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大指挥使回归,京城明面上的防卫算是稳住了,现在就看陆小凤那边怎么样了。张子轩当即便准备出发,去找那个麻烦缠身的家伙。
此刻的陆小凤,正一个人躲在一家小酒馆的角落里喝着闷酒,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看到张子轩进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手。
“比那惨多了!”陆小凤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满脸的憋屈,“我发的金牌,一共就那么几块!可现在你上街看看,满大街都是!连卖糖葫芦的都揣着一块,说是花二两银子从贩子手里买的!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你没查?”
“怎么查?人人都说是从别人手里买的,传来传去,线索早就断了!”陆小凤烦躁地抓了抓他那标志性的两撇胡子,“我现在就怕决战那天晚上,紫禁之巅上不去观战的,下面全是看热闹的。到时候真出了乱子,几万人挤在一起,踩都能踩死一大片!”
“那正经的金牌你现在发得怎么样了?”张子轩问道。
“少林、武当、丐帮、全真派,这些名门正派总得给个面子吧。”陆小凤掰着手指头数着,“另外,天下会也派人来了,雄霸那个老家伙虽然没亲自来,但也派了得力手下,我给了他们一块。”
张子轩点点头,这都在预料之中。
“武当来的是谁?”
“听说是你二师兄,俞莲舟俞二侠。”陆小凤说着,忽然促狭地笑了起来,“你师兄的名头可比你响亮多了。人家一来,往那一站,那些江湖上的歪门邪道连大声说话的都不敢了。”
俞莲舟。
听到这个名字,张子轩心里微微一动。二师兄为人沉稳刚直,武功在师兄弟中也是顶尖的存在,一手“虎爪绝户手”更是让无数江湖宵小闻风丧胆。有他在,确实能镇住不少场面。
这么久没见,是该找个时间去拜会一下了。
“剩下的呢?”张子轩追问。
“还剩下三块。”陆小凤把三块金灿灿的牌子往桌上一拍,像是甩掉了什么烫手山芋,“这三块我打算灵活发放,看明天到场的都有谁,哪个看着顺眼就给哪个。哪个看着不顺眼,想捣乱的,门儿都没有!”
“行了,别喝了。”张子轩站起身,拿过他手里的酒杯,“这事你一个人解决不了,我去趟皇宫,让皇上加强戒备,明天把紫禁城周围几个街区全部戒严。你现在,跟我去个地方。”
陆小凤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去哪?”
“西门老婆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