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下就抓住了黑道四大高手,激动的邢捕头连房顶的蝎子,蛇啥的都一次性给清理了,说要拿回去当证据。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下午。
同福客栈的大堂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佟湘玉坐立不安,手里的抹布都快被她揉烂了。郭芙蓉抱着扫帚,一张小脸紧绷,不停地朝门口张望。白展堂则靠在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唯一破坏这份紧张感的就是李大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客栈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怎么还不来呢?这干等着,心里面没着没落的,难受!”
他越说越来劲,干脆跑到了客栈门口,双手叉腰,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放声大喊:“我真希望他早点儿来呢!不然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五音不全的调子配上他此刻慷慨激昂的姿态,显得格外滑稽。
张子轩正闭目养神,被这魔音贯耳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睁开眼,对着白展堂说道,“老白,你把他给我点上。我怕我真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他,给上官云顿省事了。”
反正蝎子都被抓走了,他也没啥用了。
白展堂也早就烦了,身形一晃便到了门口,手指在李大嘴身后疾点两下。
李大嘴的歌声戛然而止,整个人保持着引吭高歌的姿势,僵在了原地,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世界终于清静了,可这份清静没持续多久,客栈那扇虚掩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瘦,留着两撇精心打理过的小胡子,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衫,手里提着个半旧的包袱,进来后还掸了掸袖子上的土,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他一开口,一股纯正的天津味儿就飘了出来:“来了来了,诸位爷,你们好啊。我是来找人的。”
张子轩上下打量着来人,心里有了数。这货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上官云顿了,这年头杀手都开始走亲民路线了。
他主动迎上前去,搭话道:“你找谁啊?”
来人眨了眨那双不大的眼睛,笑容可掬:“请问,张子轩先生和郭芙蓉小姐在吗?”
“我就是张子轩。”张子轩坦然应道,然后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对方的身份,“你是上官云顿。”
男人的笑容更盛,对着张子轩一拱手:“正是在下。”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白展堂等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每个人的戒备都提到了顶点。
上官云顿似乎没看到众人的紧张,依旧用那副热络的腔调说道:“既然认出我了,那事儿就好办了。我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来取二位的性命的。”
张子轩刚想继续说点什么,白展堂一步上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拦在身后,沉着脸对上官云顿道:“在下盗圣白玉汤。”
“呦!”上官云顿的眼睛亮了一下,透出几分见到稀罕玩意的欣喜,“白玉汤?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少废话。”白展堂打断了他的客套,“张子轩和郭芙蓉的命,我保了。”
他挺直了脊梁,那股子属于盗圣的傲气和担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张子轩站在他身后,看着老白并不算宽阔但此刻却无比坚实的背影,心里暗自盘算,这事儿要是过去了,说什么也得想办法给老白弄一块免罪金牌过来,不然太对不起这份情义了。
“哎,你说的可不算。”上官云顿摆了摆手,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干脆你们一块儿上路,凑一堆儿死了得了,省得在路上寂寞。放心,我这人手艺好,一定让你们平平安安,利利索索地回老家。”
他说着,将自己的包袱“啪”地一声放在了最近的桌子上,然后兴致勃勃地解开,“这里边的东西,都是我给各位精心挑选的,保准有一款适合您。”
他一件一件往外拿,嘴里还念念有词,“您瞧,这是鹤顶红,入口即化,保证没痛苦。这是上吊绳,结实耐用。这口断头刀,吹毛断发,一刀下去,脑袋就跟西瓜似的,干净利落。哦对,还有这个,辣椒水,小皮鞭,专门给嘴硬的准备的。”
张子轩看着那堆东西,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达文西的人?”
“达文西?谁啊?干嘛的?”上官云顿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我有一个叫达文西的朋友,”张子轩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潜心研究十几年,发明了一个终极杀人武器,叫“要你命三千”,集合了几十种杀人武器于一体,跟你这个创意高度重合。”
上官云顿听完,居然露出了遇到知己的神态,一拍大腿:“那你这个朋友,很有品味嘛!是个讲究人!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我一会儿给你个痛快,让你先挑。”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强忍着恐惧的郭芙蓉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排山倒海”,一掌就拍了过去。
上官云顿身子只是微微一侧,就轻松躲过,反手一掌印在了郭芙蓉的肩头。郭芙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柜台上,吐出一口血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展堂动了。他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指带着破风声,直点上官云顿的几处大穴。“葵花点穴手!”
然而,他的手指点在对方身上,却像是点在了铁板上,没有丝毫作用。
上官云顿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一把抓住白展堂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一声脆响,白展堂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上官云顿脸上依旧挂着笑,说出的话却充满了:“贼就是贼,总狗改不了吃屎,就爱搞偷袭。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他五指成爪,直取白展堂的咽喉。
“不要!”佟湘玉看到白展堂遇险,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白展堂身前,带着哭腔叫道:“要杀他,先杀额好了!”
“湘玉!”白展堂忍着剧痛,一把将她拽到身后,“不!先杀我!”
两个人哭喊着,在生死关头紧紧抱在了一起,争着为对方去死。
张子轩挠了挠头,有点纳闷。这俩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不对,是什么时候感情升华到这个地步的?他天天在这儿看现场直播呢,怎么就没发现呢?这剧情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上前一步,打断了这生离死别的氛围:“行了行了,别争了。我先来吧。”
上官云顿一看,嘿,这还有个赶着投胎的。他乐呵呵地拿起上吊绳,抖开,做成一个绳圈:“来,好汉,把脖子伸进来吧。”
张子轩倒是没有管上官云顿,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您请自便”的架势。
上官云顿抓着绳子的两端,刚要往张子轩头上套。张子轩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家师,张三丰。”
上官云顿手上蓄积的力道顿时一滞,他懵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嘛玩意儿?”
还没等张子轩再次回答,白展堂、佟湘玉和郭芙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
“他说,家师张三丰!”
张子轩唯恐对方听不清楚,又再次说道:“家师张三丰,家师张三丰,家师张三丰,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上官云顿的手,彻底僵在了当场。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两撇小胡子不受控制地抽动着,整个人都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