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顿此时很尴尬,堂堂天残派第一杀手,那只抓着上吊绳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拿上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张子轩暗中松了口气。赌对了,师父的名头终究还是好使啊。至少,眼前这个杀手,脑子还算正常,不是那种一根筋的疯子。
半晌,上官云顿才再次发出声音,带着一丝怀疑和最后的挣扎问道:“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武当弟子?”
“那你有什么办法,证明我不是吗?”张子轩好整以暇地反问。
这个问题把上官云顿给问住了。他挠了挠头,证明他不是?这怎么证明?难道要去武当山找张三丰当面对质?别开玩笑了,他还没活够呢。
他眼珠一转,杀气再度浮现:“我管你是不是!我今天杀了你,毁尸灭迹,往深山老林里一扔,谁能知道是我干的?我照样逍遥法外!”
“哦,是吗?”张子轩点点头,一副“你说的很有道理”的模样,然后话锋一转,“我师父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他老人家当年一个人,一把剑,追着你们整个黑道砍了足足六十年。江湖上血流成河,多少门派就此除名。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锁门弟子没了,会不会再提着剑出来溜达一圈?”
上官云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从煞白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种复杂的酱紫色。
张子轩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好家伙,师父平时吹的牛逼,居然都是真的?真就砍了一甲子啊?这战斗力也太彪悍了。
“你能不提你师父吗?”上官云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行啊。”张子轩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武当七侠你听过吧?像你这个级别的,我上面还有七个师兄。”
“……”上官云顿彻底不想说话了。他觉得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你了不起,你人多,行了吧!
张子轩看着他那副郁闷到快要自闭的样子,决定再给他加点料:“对了,我还有个好朋友,叫西门吹雪。陆小凤、花满楼也挺熟的,偶尔一起喝喝酒。哦,四大名捕的师父,诸葛神侯,我也跟他老人家有过几面之缘,聊得还挺投机。至于郭巨侠,也能说上几句话。”
上官云顿听得一阵阵腻歪。我就是来杀个人,挣点辛苦钱,怎么感觉捅了整个江湖的马蜂窝?这小子是关系户吗?出门在外,靠的不是武功,是人脉?
“你听我说,”张子轩语重心长地劝道,“杀手也是一份工作,讲究的是投入产出比。你就算杀了我,你也得有命花这三万两银子才行啊。而且,你今天真动了我,别说你,你们天残派还在不在,都得打个问号。”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不是要证明吗?行,我证明给你看。来,你站那儿,别动啊。”
上官云顿自恃武功高强,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样,直接站直了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张子轩身形一晃,双手瞬间化作两只利爪,口中低喝一声:“虎爪绝户手!”双爪带着一股阴风,直奔上官云顿的双肾腰眼而去!
““卧槽!”上官云顿心里大骇,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小子下手比我还黑!我就是想取你性命,你这是想让我断子绝孙,直接进宫当差啊!
惊骇之余,他也彻底信了。这招“虎爪绝户手”乃是武当秘传,非高层核心弟子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阴损毒辣的招式,绝对是正品!
旁边的白展堂看得是眼皮直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腰,心里直犯嘀咕,小张这功夫也太阴险了,以后可千万不能跟他开玩笑,不然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没了。
上官云顿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被张子轩这么一搞,火气也上来了。他身形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爪,双掌一错,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汹涌而出,直扑张子轩面门。
“来得好!”张子轩不退反进,爪变掌,双手在胸前画出太极印,口中轻喝:“太极玄,浩气归元!”
嗡的一声闷响,一股沛然正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上官云顿那阴寒的掌力撞上这股气场,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消解了大部分。
随后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周围的桌椅板凳被齐齐掀飞,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哎呀!我的水曲柳老榆木桌面啊!我那坛还没开封的百年女儿红啊!”佟湘玉的心都在滴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上官云顿被震得倒退一步,望向张子轩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虽然他没用全力,但这小子的功力,怎么会如此深厚?!
张子轩则直接退了三步,只觉得气血翻涌,他迅速稳住身形,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嗯,真打起来,有点费劲,打不过。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客栈门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青龙和白虎。
救兵到了!
张子轩的脑子飞速运转,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他顺着那股掌力,身子一软,华丽丽地向后倒去,“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然后开始满地打滚,一边滚一边声嘶力竭地嚎了起来。
“快来人啊!杀人啦!有人打警察啦,不对,是袭击大明公职人员啦!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一边喊,一边冲着白展堂他们的方向嚎道:“快!快给我师父发消息!就说有个叫上官云顿的,要代表天残派灭了武当!告诉我师父,一定要消灭天残派这个武林毒瘤。”
上官云顿彻底懵了。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张子轩,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上前解释:“哎哎哎,你别瞎说啊!我可没用全力啊!你赶紧起来,你介不是耍无赖吗?咱江湖中人,能不能讲点规矩?别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的,多吓人啊!”
话音未落,青龙和白虎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白展堂一看到这两人腰间的令牌和身上那股子杀气,腿肚子当场就软了。锦衣卫!这不能是来抓我的吧。
青龙的视线冷冷地扫过一地狼藉,最后定格在上官云顿身上,吐出几个字:“殴打朝廷密探,意图谋反。给我抓起来。”
上官云顿看到锦衣卫,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彻底栽了,但他也不甘心束手就擒,怒道:“你们不讲江湖道义!居然叫官差!”
说罢,他就要运功反抗。
“想试试我的刀锋不锋利吗?”青龙手按大明十四势,淡淡地说道。
谁知上官云顿只是虚晃一招,逼退了想要上前的白虎,随即身形暴起,一个飞燕穿林,直接撞破窗户,逃出了客栈。
“我靠!别让他跑了!”张子轩一看,也顾不得装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大喊道,“赶紧追啊!”
白虎上前一步,沉声道:“放心,他跑不了。”说罢,身形一闪,也追了出去。
客栈里终于安静下来。青龙走到张子轩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开口问道:“我来的路上听说,黑道悬赏三万两要你的命?”
“是啊,怎么了?”张子轩有点纳闷。
青龙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你看,咱们兄弟几个大老远跑来救你,是不是也挺辛苦的?这三万两银子,咱们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把它给搞过来?”
张子轩看着青龙,又看了看门口方向,仿佛能看到白虎一脸赞同地点着头。他沉默了片刻,由衷地感叹道:“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