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工作顺利得超乎想象,张子轩甚至还有闲心在回去的路上琢磨,自己是不是还差雷彬一文钱。
算了,下次一定。
熬夜的后遗症在第二天早上准时找上了门,张子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拖着一副快散架的身体,行尸走肉般地走进后厨。
他现在就像一头被迫上早八的小牛马,只是机械性地和面、揉面、醒发,最后把一个个白胖的馒头送进蒸笼。
这日子过得连轴转都没这么累的,张子轩现在无比渴望一个能自动和面的二厨,但在这个时代,这纯属痴人说梦了。
下次去京城的时候,必须得跟皇上商量商量,搞两根千年人参来卷煎饼吃,这身体,再不补补真要被掏空了,张子轩心里默默地想着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一个身影凑了过来,是白展堂,他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早起,还主动来后厨帮忙。
“早啊。”老白容光焕发,主动拿起一摞蒸笼帮忙。
张子轩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可算活过来了,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白展堂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地宣布自己的感悟,“我算是想通了,我之前啊,就是跑偏了!我天生就是干钩子的料,结果跑去当了贼,但这也不算专业不对口,毕竟有些技能通用。”
张子轩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把面团甩他脸上。
“要不等你再见到你娘的时候,你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这话。”张子轩幽幽地说道,“我估计,你娘点死你的心都有。”
白展堂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他搓着手,讪讪说道:“我这不是现在醒悟也不晚吗?往事随风,从今往后,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行,觉悟挺高。”张子轩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刀,“不过,你和掌柜的以后要真有了娃,孩子估计也考不了公了。”
“你说什么玩意儿呢!”白展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什么就我和掌柜的孩子,这都哪跟哪啊!”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帮忙了,转身就往客栈大堂里急匆匆地走。
张子轩还在他背后不紧不慢地喊着:“你看看,又急了不是,急啥嘛?早晚的事儿。”
听到这话,白展堂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上午的忙碌很快过去,眼看蒸好的馒头卖得差不多了,张子轩扯着嗓子朝后院喊:“大嘴,出来帮我收摊啦!”
一个壮硕的身影应声而出,正是满血复活的李大嘴。
看着恢复如初的大嘴,张子轩也替他高兴:“可以啊大嘴,这么快就悟道出关了?”
还没等李大嘴搭话,佟湘玉就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柳眉倒竖,叉着腰数落道:“他再不恢复,额就要扒了他的皮!这一天天的,耽误了额多少生意!”
李大嘴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对着佟湘玉点头哈腰:“掌柜的放心,我李大嘴,满血复活,随时待命!”
随即,他又一脸热切地看向张子轩:“张啊,等会儿你要是没事,教我两招呗?”
张子轩有些意外:“大嘴啊,你怎么突然想学武了?”
李大嘴一挺胸膛,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过了,如果当初我会武功,就不会辞了捕头那份差事。我要是继续干下去,没准现在都是四大神捕了!”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而且,而且我也想向蕙兰证明,我李大嘴,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又是蕙兰。
张子轩心里翻了个白眼,但看到李大嘴那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故作高深地沉吟片刻,说道:“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教你一套绝学。”
李大嘴的眼睛瞬间亮了:“啥绝学?”
“此拳法名为,冷不丁梆梆就两拳。”
“啊?”李大嘴一愣,“这是个啥拳?”
“好拳。”张子轩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学就是了,包教包会,童叟无欺。”
李大嘴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虽然名字听着不怎么靠谱,但既然是张子轩教的,那肯定错不了。
中午时分,邢捕头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唾沫星子横飞:“出大事了!黑道又发了新的悬赏令!之前那伙山贼,竟然又凑了十万两白银,点名要抓杨蕙兰!
话音刚落,正在擦桌子的郭芙蓉“哐当”一声丢了抹布,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报应!这可真是天大的报应啊!”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拍着桌子,压抑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众人:“……”
夜幕再次降临七侠镇,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客栈。
是江阿生,这次一起来的还有曾静。
江阿生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布衣,神色沉稳。而他身后的曾静,手里却提着一个硕大的包裹,用粗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张子轩对两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上,三人没有在大堂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雷彬的面摊。
此刻夜深,摊上已经没有食客,只有那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雷彬依旧在默默地擦着桌子,看到三人前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子轩开门见山:“雷彬已经同意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把轮转王引过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曾静带来的那个包裹上。
曾静没有说话,她将那个硕大的包裹放到桌面上,动作缓慢而郑重。
她伸出那双曾经沾满鲜血,如今只为柴米油盐操劳的手,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的粗布。
当最后一块布被掀开的时候,桌子上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半具干枯的遗骸,正是罗摩遗体。
这个让轮转王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此刻,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七侠镇一个不起眼的面摊上,和桌上的油盐酱醋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