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好几天,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睡完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至少张子轩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既然睡足了,那就得干活,毕竟,现阶段他还是想把当大侠做个兼职干。
就在他把今天的馒头蒸好端出来,准备去客栈前面摆摊的时候,后院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张子轩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形落魄,衣衫褴褛,满脸写着“我很丧”的男人,男人身上有股子颓废的气质,表情严肃,眼神却很迷茫。
张子轩定定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来七侠镇,七侠镇到底有谁啊?”
阿吉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有点发懵,他现在只是个收泔水的,怎么搞得跟接头对暗号一样?
但冥冥之中,他又觉得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同时,他从眼前这个穿着围裙,手里还沾着点面粉的年轻人身上,嗅到了一丝属于顶尖高手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低沉地回道:“我是阿吉,来收泔水的,我是流浪到七侠镇的,并不是为了找谁。”
“哦,你就是阿吉啊。”张子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听老白提起过你,你稍等一下。”
他转身进厨房,一边摇头一边在心里感叹,看来不是激光剑那个版本的了,如果是那张脸,不管出现在哪个高武,古装世界,基本上都是剑神剑圣起步,当然也有可能是黄飞鸿他爹。
张子轩拎着泔水桶出来,好在这是昨天的,还没散发出什么难闻的味道。
随后他递给阿吉,阿吉默默地接过,点了点头,他动作沉稳,丝毫没有因为泔水的重量而显得吃力,并稳稳地放在自己的板车上。
看着他转身就要走的萧索背影,张子轩忽然喊道:“哎,吃了吗?请你吃个刚出锅的馒头。”
阿吉推车的动作一顿,又看了看张子轩那张似乎毫无心机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子放好,走进了院子。
张子轩把馒头递给阿吉,顺势坐在了院里的小板凳上,他自己也拿了一个馒头吃了起来,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这么拧巴,你家里人知道吗?”
阿吉啃着馒头的动作一僵,过了好一会儿,他回道:“家里人,大概都当我死了吧。”
张子轩摇摇头,“你要是真想不开,就跟叶孤城学学,也玩一出紫禁之巅,找西门吹雪约个架,反正你们号称南北剑神,来个双神之战,打一场,什么事都解决了。”
(皇上:我谢谢你啊,又给我家房顶安排活儿了。)
阿吉被他这想法给噎了一下,差点没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他好不容易咽下去,才闷闷地说道:“上皇宫打架?我只是想不开,不是真的想死。”
张子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拉倒吧,你这种级别的大佬想不开,比想死可严重多了,一不小心就得拉着整个江湖陪葬。
他还想再调侃几句,阿吉已经三两口吃完了馒头,站起身,从破烂的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文钱递给张子轩。
张子轩摆摆手,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算了,说好了请你的。”
阿吉没有再坚持,只是冲他点了点头,说了句“馒头不错,有太极的感觉。”随后转身走出了后院。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整个人都傻了。
我车呢?我桶呢?我那么大一桶的泔水呢?!
他茫然地四处张望,完全无法理解,这年头,连泔水都有人偷了吗?这贼的品味是不是有点过于独特了?
院子里,张子轩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出摊,一边在心里感叹。
谢晓峰还是遭受的毒打太少了,看看人家狄云,开局就被师妹误会,被师父坑,关进大牢,穿了琵琶骨,出来又被花铁干追着砍,最后还给师妹养孩子。
这么一比,谢晓峰这点破事,简直就是青春期少年的无病呻吟。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狄云前期有谢晓峰这个武力值,好像也遭受不了那么多毒打了。
眼瞅着馒头卖得差不多了,张子轩正准备收摊回去甩两杆,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扑了过来。
“阿……阿轩……”吕秀才上气不接下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还有没有馒头了?快!快给我来一个!”
张子轩看着他这副虚脱的样子,眉头一拧,严肃地说道:“秀才,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吃五石散了?你糊涂啊!这东西不能吃啊,伤身体!”
吕秀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哑着嗓子,虚弱地反驳:“子曾经曰过,我是饿的!两天没吃东西了!”
“哦,饿的啊。”张子轩松开手,想起来了,好像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一出,秀才为了救济穷人,结果把自己饿了个半死。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秀才啊,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看看你现在,耗子去你家都得送点粮食给你,还兼济个什么天下啊,拿你身上这四两排骨吗?”
“此乃吕家祖训!”吕秀才虽然饿得发昏,但提到祖训,立刻挺直了腰杆,“我已经把祖产都丢了,祖训不能再丢了!阿轩,你就把你剩下的馒头都给我吧,我……”
“不行。”
还没等吕秀才说完,张子轩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然后把剩下的馒头往身后一藏。
“自己的事情,自己完成,既然是你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有些事,不饿他几顿,他是明白不了的。
吕秀才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满是失望。但他毕竟是个读书人,骨子里有股韧劲,很快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喃喃道:“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一定可以的!”
就在这时,阿吉又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这位小哥,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泔水桶?今儿早上就在你们这后门口丢的。”
正准备给自己打气的吕秀才,一听到“泔水桶”三个字,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大变,拔腿就跑,那速度,比刚才过来的时候快了何止十倍。
泔水桶?张子轩一愣,再看看吕秀才那做贼心虚的背影,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