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阿吉要是知道自己的泔水桶成了慈善事业的关键道具,不知道是不是能瞬间出剑,活劈了秀才。
此刻面对一脸疑惑的阿吉,他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或许,它厌倦了凡尘的喧嚣,追寻自己的道去了。万物皆有灵,泔水也是有尊严的。”
阿吉看了他一眼,就差没说,你忽悠也要看人啊,我好歹也是当过剑神的,不过他倒是也没怀疑张子轩他们能偷泔水桶,毕竟他就是从这拿走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客栈对面猛地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
那动静,跟过年似的,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张子轩抬眼望去,只见对面新开了一家酒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怡红酒楼。
他眨了眨眼,怡红酒楼?竟然不是院,可惜了。
没等他可惜完,对面酒楼门口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开业大酬宾!开业大酬宾啊!凡进店者,送上等汾酒一壶,膏蟹一只!”
话音刚落,同福客栈里的几桌客人,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起身就往外冲,那速度,比逃难还快。
就连天天来这蹭吃蹭喝的邢捕头,也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官服,义正辞严地对身边的徒弟燕小六说道:“光天化日,聚众喧哗,我得过去看看,检查检查他们的营业执照有没有办妥!”
说罢,脚下生风,第一个就冲进了对面的怡红酒楼。
张子轩看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大堂,一个绝妙的念头油然而生,放假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当即去后院摸出自己的鱼竿,背在身后,然后一脸沉痛地走到佟湘玉面前。
“掌柜的!”他用一种忧国忧民的语调说道,“您看到了,兵临城下,危在旦夕!为了客栈的未来,我决定深入敌后,去周边做个详细的市场调查,看看这些食客究竟为何弃我们而去!”
他说的言辞凿凿,正气凛然,但身后那根没藏好的鱼竿,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他。
佟湘玉顺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撇,原本的愁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团怒火。
“你当额是个哈怂嘛?还市场调查?额看你是想去河边调查鱼有多少种死法吧!”
她一把揪住张子轩的后领,连人带杆往后院拖。
“都火烧眉毛咧,还出去胡浪!赶紧的,全体后院开会!紧急会议!”
后院里,众人排排坐,气氛严肃得像是三堂会审。
佟湘玉拍板决定,首先,要搞清楚对面的底细。
“小郭!额给你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她看向郭芙蓉。
“掌柜的您说!”郭芙蓉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去对打探军情!”佟湘玉说着,极为大方地掏出了十文钱,拍在桌上,“这是你的活动经费,省着点花。”
郭芙蓉看着手心里孤零零的几枚铜钱,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去对面要饭吗?
张子轩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
“剩下的人!”佟湘玉环视一周,“研究新菜式!一定要把客人给额抢回来!”
张子轩感觉不妙,刚想缩到后面去,就被佟湘玉精准锁定。
“尤其是你,小张!”
张子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掌柜的,我就是个白案厨子,我总不能给你做个会发光的馒头吧?”
佟湘玉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着呢!咱就做那能发光的! ”她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你琢磨琢磨,客人还没动筷子呢,馒头一端上来,“Duang” 的一下,亮咧!这多有排面嘛!就得叫人眼前一亮!
张子轩整个人都麻了。
“掌柜的,万一亮瞎了怎么办?”
佟湘玉理直气壮地一挥手:“亮瞎了你赔!”
张子轩默默地闭上了嘴,咋地,还真就是不会做发光料理的厨师不是好小当家呗。
会议在一片愁云惨雾中结束,众人回到大堂,只见吕秀才正鬼鬼祟祟地在各个空桌上疯狂扫荡剩菜剩饭,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可咋办啊?”李大嘴愁眉苦脸。
张子轩一拍手:“凉拌呗,不过咱们要不要先把秀才的问题解决了。”
只见吕秀才正把一桶散发着诡异味道的液体往自己房间里藏。
那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
白展堂和李大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忍无可忍”四个大字。
“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白展堂下定决心,“张儿,你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跟大嘴去把他囤的这些“宝贝”给处理了!”
没过多久,后院就传来了吕秀才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囤积的“粮食”不翼而飞了,顿时情绪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去找佟湘玉哭诉。
佟湘玉本来就心烦,被他这么一哭,更是头大,但转念一想,反正现在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就看看秀才要干啥吧。
“行了行了,别哭咧!”在听完秀才的诉说之后,她不耐烦地摆摆手,“额帮你!额帮你实现愿望还不行嘛!”
她一声令下,让李大嘴做了一桌好饭,准备招待秀才救济的对象——乞丐小米和他的兄弟们。
到了晚上,小米带着几个面黄肌瘦的乞丐朋友如约而至,然而,当他们夹起第一口菜放进嘴里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小米和他的朋友们齐刷刷地捂着喉咙,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小米倒下之前,还悲壮地喊道:“少放盐。”
客栈里瞬间没了声音。
佟湘玉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李大嘴就骂:“你个杀千刀的!你把人给齁死咧!”
李大嘴一脸委屈地反驳:“掌柜的,你可不能冤枉我!他们肯定是在对面吃多了,来到咱们这又吃,结果撑死了。”
“你还敢顶嘴!”佟湘玉气得跳脚,“展堂!给额点住他!”
白展堂一个箭步上前,手指翻飞,李大嘴瞬间就保持着张嘴争辩的姿势,动弹不得。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郭芙蓉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建功立业的兴奋。
“掌柜的!我把对面的店给砸啦!”
她得意洋洋地开始报战果:“一个翡翠屏风,两个琉璃灯罩,五个古董花瓶,还有十来个盘子碗,听他们说还是官窑烧出来的!具体多少钱,他们说等您过去赔的时候再细聊!”
“额滴神啊!”佟湘玉嗷的一嗓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郭芙蓉还没搞清楚状况,看到白展堂还说道:“老白,快给本姑娘整口吃的去,掌柜的就给十文钱,喝口茶都不够!”
白展堂本就心烦,被她一使唤,火气也上来了,郭芙蓉看他的表情,自己也回了一个凶恶的眼神,随即两人“排山倒海”对“葵花点穴手”,结果两人内力一冲,双双陷入了呆滞状态,摆着个奇怪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张子轩环顾四周,还发现了瘫在地上的秀才。
秀才饿晕了,大嘴点上了,掌柜的气死了,老白和小郭陷入呆滞效果中,地上还躺着一排疑似被盐分超标送走的丐帮兄弟。
好家伙,同福客栈团灭了。
他觉得突然有点不合群。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悲痛的腔调喊道:“啊!我也晕了!”
然后“砰”的一声,干净利落地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一个豪迈洪亮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掌柜的在宴请乞丐吃饭,某作为丐帮帮主也来凑个热闹,不知道行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