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张子轩看着零零发端来的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汤药,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三分。
他警惕地盯着那碗药,怀疑地开口,“阿发,你老实交代,这碗里都放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零零发一脸真诚地把药碗往前递了递,“阿轩你放心,都是好东西,皇上内库里拿出来的上好药材,你安心喝就行了。”
张子轩的怀疑丝毫未减,毕竟以零零发妇科圣手的名头,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他能开出来什么药。
旁边的青龙看出了他的畏惧,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感同身受。
他上前一步,沉声安慰道:“放心喝吧,这药是皇上让御医开的方子,没让阿发经手,更没放什么乌鸡白凤丸之类的。”
听到这话,张子轩才长舒了一口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零零发看着这一幕,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
“哎!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全世界都不信我没关系,阿轩,我只要你相信我!”
张子轩嫌弃地挥了挥手,把空碗塞回他手里。
“滚犊子,你问问被你治疗过的病人,有一个信你的吗?不说别人,你看看你身边这两位。”
零零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青龙和朱雀。
只见青龙和朱雀二人,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零零发顿时备受打击,仰天长叹。
“罢了罢了,果然这个世界上,能理解我绝世才华的人,只有我老婆一个。”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打扰我养伤。”张子轩不耐烦地摆着手,把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
话分两头。
白虎接过信与剑,没有片刻耽搁,一路快马加鞭,直奔武当山而去。
两日之后,武当山已然在望,山门前,几名负责守卫的武当弟子见一陌生大汉策马疾驰而来,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白虎的去路。
“来者何人!”
白虎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解下背后的水寒剑,横在身前。
“锦衣卫白虎,有要事求见张真人!”
那几名武当弟子原本还一脸警惕,可当他们看清那把剑时,所有人的神态都瞬间变了。
那把剑他们简直不要太熟悉!
剑身通体晶莹,寒气逼人,正是他们那位常年不着家的八师叔张子轩的水寒剑。
曾几何时,在那些酷热难耐的炎炎夏日,他们这位八师叔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这把剑往演武场中央一插,整个武当的温度都能降下几分。
自从张子轩下山之后,他们已经好久没享受过这种天然冷气的待遇了。
一名弟子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拱手道:“原来是八师叔的朋友,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那名弟子便小跑着回来,恭敬地对白虎说道:“前辈,师祖有请,请您前往紫霄宫大殿等候。”
白虎点了点头,随着引路的弟子,很快便来到了紫霄宫主殿。
殿内,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正是武当派开山祖师张三丰,他身旁,站着一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中年道人,则是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
白虎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晚辈锦衣卫副指挥使白虎,见过张真人,见过宋大侠。”
宋远桥稽首回礼:“白虎指挥使不必多礼,不知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白虎直起身,沉声应道:“晚辈是受张子轩所托,特来为他送一封信。”
听到“张子轩”三个字,张三丰惊讶地看了一眼白虎,随后对身边的宋远桥半开玩笑地说道。
“瞧瞧,这个小王八蛋,现在面子是越来越大了,都能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给他当信差了,出息了,总算还知道想着他这个师父。”
白虎连忙解释:“阿轩与我是过命的交情,都是朋友。”
说着,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那封沾着血迹的信,双手呈上。
张三丰随手一招,信纸便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手中,他展开信纸,随意的扫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紫霄宫大殿里的气息骤然紧绷,一股恐怖的威压,自张三丰体内轰然爆发!
白虎瞬间汗毛倒竖,多年的锦衣卫生涯,让他此刻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宋远桥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张三丰的面容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将手中的信纸递给宋远桥。
“远桥,去!把你师弟们全都叫过来!老八,出事了!”
宋远桥心头猛地一沉,接过信纸,只粗略地扫了一眼,那张儒雅的脸庞瞬间布满了寒霜与杀气。
他立刻对身旁的弟子厉声喝道:“快!去把你们几位师叔,全都请到大殿来!”
张三丰此刻也详细地问了一下白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虎也把当时的情况,尽数地讲了出来。
片刻之后,武当七侠剩余的人尽数赶到。
当那封血迹斑斑的信在他们手中传阅一圈之后,整个紫霄宫大殿,已是杀气冲霄!
张三丰缓缓站起身,“至尊盟,海鲨宫,血月神教。”
他怒极反笑:“这帮王八蛋,是真当我武当无人了吗!连我张三丰的锁门弟子都敢动!他们想干什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踏平我武当山,灭了我武当满门啊!”
白虎在一旁听得是冷汗直流,心头狂跳,我的天爷!阿轩只是单纯的告状,这事怎么就直接上升到要灭武当满门的高度了?
宋远桥等人连忙劝道:“师父息怒!小师弟既然能送信回来,想必性命无碍,您千万保重身体!”
俞莲舟已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师父!我这就下山!不把小师弟的仇报了,我俞莲舟誓不为人!”
“仇,自然是要报的!”张三丰抬手,制止了俞莲舟,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冷厉,“但这一次,我要亲自去!”
他环视着自己的弟子们,一字一顿地说道:“当年,岱岩被废,找不到仇人,我认了!后来,翠山失踪,找不到人,我也认了!”
“可这一次!”张三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老八被人打成重伤,伤他的人就在那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若再忍,还有何面目做你们的师父!还有何颜面,立于这天地之间!”
他猛地一甩道袍,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大殿。
“岱岩留下看家,你们其余人,随我下山!”
“是!师父!”宋远桥等人齐声应喝。
张三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殿,片刻之后,当他再次出现时,背上已经多了一柄古朴的长剑,正是真武剑!
他走到依旧处于震撼中的白虎面前,那滔天的怒火尽数收敛,只剩下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白虎指挥使,老八这小子,现在在哪儿呢?我先去看看他的伤。”
此时还处在震惊中的白虎,有点懵地带着张三丰他们下了山,直奔京城而去,他心里此刻直呼,我的天啊,张真人带着武当七侠中的五个下山了,反派们啊,你们的大爹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