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京城的路上,白虎策马在前,他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后那群仙风道骨的道长们,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名门正派,这分明是一群披着道袍的煞星啊!
尤其是性子最刚烈的莫声谷,此刻正一脸认真地向张三丰提议。
“师父,要不咱们别直接去京城了,先绕个道,把什么至尊盟、海鲨宫、血月神教的老巢给一锅端了,回头再去看小师弟,正好给他个惊喜!”
白虎一个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惊喜?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惊喜,灭门这种事,在你们武当嘴里,就跟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似的,这就是名门大派的底气呗。
张三丰倒是气定神闲,捋了捋雪白的胡子,慢悠悠地说道:“还是先去看看老八的伤势要紧。”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看着身边的宋远桥等人。
“不过话说回来,我估计老八那个臭小子,伤肯定是重伤,但要说危及性命,那可能性不大,不然,他哪还有那个闲心写一封那么长的信回来告状?”
张三丰说着,又把视线投向了前面在领路的白虎。
“白虎啊,你跟老夫说句实话,那信上的血,是不是那小王八蛋自己故意喷上去的?”
唰的一下,宋远桥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白虎身上。
白虎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您老看人真准。”
宋远桥等人顿时哭笑不得,他们就知道,这个小师弟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不过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只要人没事就行。
俞莲舟策马上前,有些不解地问:“那师父您在山上的时候,怎么气成那样,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还把我们都给带下来了?”
“咳咳!”张三丰老脸难得一红,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那样,你们几个能让我下山?每次我想下山溜达溜达,你们这个说山下危险,那个说担心我老人家身体,害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在山上憋出毛病了!”
宋远桥等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句吐槽:我们那是担心您吗?我们是担心山下那些不长眼的啊。
张三丰没理会弟子们那复杂的表情,继续说道:“再说了,这次带你们下山,也是让江湖上的人再一次看看我们武当的牌面,你们要记住,我武当的威名,是一剑一剑砍出来的,即使将来没有了我张三丰,武当也还有你们这几把能继续砍人的剑!”
这话说的豪气干云,让几个弟子热血沸腾。
俞莲舟又想起一事,继续问:“那师父,这次下山怎么不带三师弟一起?他只是腿脚不便,手上功夫可没落下。”
提到这个,张三丰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吹胡子瞪眼地哼了一声。
“提他就来气!他竟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偷偷跑去钓鱼!钓鱼就算了,那天你师父我守了一天,一条鱼毛都没见着,他倒好,提着一条好几斤的大鲤鱼,故意在我面前晃悠!你师父我最小心眼了!”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张三丰,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师父,所以您也偷偷去钓鱼了,而且还没钓着,对吧?
“咳!”张三丰老脸一僵,尴尬地抬头望天,“今天这天儿,不错啊,风和日丽的。”
白虎在旁边听得是嘴角狂抽,他好像突然之间,就彻底理解了张子轩那清奇的脑回路和时不时就犯病的性格,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叫什么?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祖师爷带头跑偏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京城,在白虎的带领下,他们穿过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诊所门前。
张三丰扭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白虎:“白虎啊,你确定我那徒弟,是在这里疗伤?”
宋远桥等人也是一脸的疑惑和茫然,齐刷刷地盯着那块妇科圣手的牌匾,这是怎么个说法?下山一趟,小师弟变小师妹了?
白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想歪了,连忙摆手解释:“各位误会了,误会了!这里是保龙一族大内密探‘零零发’的府邸!他以妇科大夫的身份做掩护!阿轩是皇上亲自下令,安排在这里养伤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跟着白虎走了进去。
零零发正在前厅捣鼓他的新发明,见白虎领着一群道士进来,也是一愣。
白虎赶紧上前,简单介绍了一下张三丰等人的身份,然后问道:“阿轩呢?”
零零发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随口说道:“在后院晒太阳呢,跟条咸鱼似的,都快晒出油了。”
张三丰伸手拦住了正要带路的白虎,和蔼地说道:“白虎,这两天辛苦你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你也赶紧回家歇着吧。”
白虎抱拳躬身:“那晚辈改日再来探望。”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零零发的家。
张三丰带着一众弟子,缓步走向后院。
刚一踏入后院,他们就看到张子轩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摇椅上,闭着眼睛,随着摇椅轻轻晃动,睡得正香,那悠闲惬意的模样,哪里有半点信里写的“就剩一口气吊着了”的凄惨?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正好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张子轩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眼睛也不睁,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
“谁呀,别挡着我晒太阳,我师父说了,多晒太阳,不长虫。”
张三丰气定神闲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吗?你师父还说过什么啊?”
“那我师父说过的可就多了去了,比如……”
张子轩的话刚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他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张微胖的大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再配上那标志性的白须白发,不是他师父张三丰,还能有谁!
而在他师父身后,宋远桥、俞莲舟等几个师兄,正一个个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子轩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从咸鱼模式切换到影帝模式。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摇椅上翻了下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重伤员,然后一把扑到张三丰的腿上,嚎啕大哭。
“师父啊!您可算来了啊!您再晚来一步,您最疼爱的小徒弟我就……”
话还没说完,张三丰就说道:“再晚来一步,你就彻底痊愈了是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对着宋远桥几人吩咐道。
“来来来,远桥,莲舟,你们几个,把后院的门给我堵死了!我今天非得让这个小王八蛋,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师父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