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看着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官御天,又看了看旁边负手而立,一副绝世高人风范的师父,心里默默感慨,至尊盟、海鲨宫,今天算是被师父一个人给团灭了。
这一下,魔剑生死棋可以直接跳到大结局了。
他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石,视线落在了官御天那已经没了动静的尸体上,这种枭雄人物,哪有那么容易就嗝屁的,不留个后手,不搞个假死脱身,都对不起他那张反派脸。
毕竟主角死于不补刀,但凡有风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他默默拔出腰间的水寒剑,一步一步朝着官御天的“尸体”走了过去。
宋远桥见状,有些不解地问道:“老八,你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张子轩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对着地上官御天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挥剑刺下。
噗嗤!噗嗤!两剑,精准地刺穿了官御天的心口位置。
就在这时,本已“死”透了的官御天,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怨毒。
他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指向近在咫尺的张子轩,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你……不讲……武德……”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消散,脑袋再次一歪,这次是真没气了。
“我靠!”张子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回过神来,他看着官御天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一阵后怕,果然,补刀是个好习惯啊!
他心有余悸地收起剑,然后一溜烟跑到张三丰身边说道:“师父,他敢在你跟前装死啊,您老人家就没发现?”
张三丰老脸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捋了捋胡子,清了清嗓子,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张子轩的肩膀。
“为师这是为了给你上一课。”
张三丰一本正经地说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任何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即使对方已经看起来失去了战斗力,也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张子轩眨了眨眼,一脸“原来如此,师父您高瞻远瞩”的表情。
“师父就是师父啊!弟子记住了!”
“嗯,孺子可教。”
张三丰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负手而立,颇有宗师风范地总结道:“老八,你要记住,以后跟人打架,甭管死没死透,先记着一个口诀。”
“两剑胸口,一剑头,神仙来了都犯愁。”
张子轩挠了挠头,这口诀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莫桑比克射击法?不对,到这儿应该叫莫桑比克剑法,您老人家这路子,是真野啊!
“你们赶紧处理一下现场,咱们修整修整,去横扫血月神教。”张三丰说完,背着手溜达到一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嘴里低声嘟囔着:“大意了,大意了,光顾着在徒弟面前装逼了,装死这么老土的方法还用,真没劲……”
声音虽小,但还是飘到了张子轩的耳朵里。
张子轩强忍着笑意,走到宋远桥身边,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累了,让咱们洗地呢。”
宋远桥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惨状,嘴角抽了抽。
“洗地?就凭我们六个?师父这是想累死我们吗?”
“确实。”张子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工程量太大了,就算把七师兄那满脸胡子的大脸盘子薅下来当拖把用,估计都洗不干净。”
话音刚落,莫声谷就凑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好你个臭小子,又在背后编排你七师兄是吧?我这胡子怎么了?凭本事长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没碍着,没碍着。”张子轩连忙摆手,“七师兄,你相信我,你这造型,只要稍微吃胖点,再去趟成都府,绝对能在那儿横着走!”
莫声谷一脸狐疑:“为什么是去川蜀?”
他总觉得这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不重要。”张子轩赶紧转移话题,“要不这样吧,师兄们,这打扫卫生的活儿,咱们不专业啊。我去找专业人士来处理,保证给咱们弄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专业人士?”宋远桥问道。
“锦衣卫啊!”张子轩一拍大腿,“抄家灭门,毁尸灭迹,他们是专业的!这至尊盟和海鲨宫都参与谋反了,让他们来接手,名正言顺,咱们还能落个清闲,附近城镇肯定有他们的据点。”
宋远桥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此法甚好,那你去吧,让你七师兄跟你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张子轩应了一声,拉着还一脸懵逼的莫声谷就往外走,两人出了至尊盟的要塞,莫声谷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不是,老八,你还没说为啥去成都我就能横着走呢?”
“哎呀,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骑着马走了一段,莫声谷再次问道:“老八,咱们上哪儿找锦衣卫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锦衣卫。”张子轩神神叨叨地说道,“找个大点的城镇,肯定有他们的据点。”
说着说着,两人来到一个岔路口,路口立着两个崭新的木制路牌。
左边的路牌上写着:木云城,距此十里。
右边的路牌上用朱红大字写着:木云城,近在眼前!后面还画了个粗壮的箭头,直指前方。
莫声谷指着右边的路牌,兴奋地说道:“老八,你看!这有近路!”
张子轩眯着眼打量着那个“近在眼前”的路牌,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七师兄,要不咱们还是稳妥点,走那条十里的路吧?”张子轩试探着说。
莫声谷一撇嘴,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小子莫不是吓傻了?这么明显的近路不走,非要绕远?我先走一步,你在后面慢慢爬吧!”
说完,莫声谷一夹马腹,嗷嗷叫着就顺着右边的路冲了出去。
张子轩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果然,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前方就传来莫声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师弟救我,腿抽筋了,拽我上去啊!”
张子轩策马赶到近前,发现所谓的“近路”尽头,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悬崖边上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正对着下面指指点点。
张子轩探头往下看去,只见莫声谷正手舞足蹈地挂在悬崖半山腰的一棵歪脖子树上,那叫声,怎一个凄惨了得。
“我就说你会后悔的吧。”张子轩冲着下面喊道,“七师兄,悬崖底下的风景好看吗?”
他从旁边的人手里借来一条长长的麻绳,一头绑在树上,另一头扔了下去,随后就把莫声谷给拽了上来。
随着莫声谷一起被拉上来的,居然还有另外三个人。
莫声谷吐槽:“是哪个缺德的人挂的路牌啊。”
张子轩指了指悬崖对面的城池轮廓:“人家没说错,确实‘近在眼前’。”
莫声谷看了看,这说的也确实没毛病。
随后张子轩的视线扫过那三人,当他看到其中一个身形挺拔、气质独特的青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他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南啸……”
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打断了他。
“叫我梦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