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远桥等人异口同声感慨的瞬间,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远处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人还没到,凄厉的哭喊声已经响彻全场。
“娘子!娘子啊!你怎么样了啊!”
来人正是钱掌柜,他那身形在人群中硬是挤出一条通道,脸上则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张子轩看着他的样子,赶紧上前安慰道:“老钱啊,别慌,你媳妇没事,放心放心,就是晕过去了。”
钱掌柜闻言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张子轩,又看了看地上胸口还在规律起伏的钱夫人,确认了还有气儿,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招呼着自己带来的伙计,七手八脚地把钱夫人抬上了担架,匆匆离去。
看着钱掌柜远去的背影,张子轩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胖成球一样的钱掌柜,也是帅到堪比贾宝玉的人物,虽然现在看来,岁月这把杀猪刀对他下手是真狠,但胖子也确实都是潜力股啊。
他又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自家师父,嗯,这个不算,这个只能论气质。
张三丰似乎察觉到了自家徒弟那奇奇怪怪的眼神:“你小子又在琢磨什么馊主意?”
随即,他又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钱夫人被抬走的方向。
“说真的,为师还真有点想研究研究,这娘们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构造,真抗打啊,都能肉身成圣了。”
张子轩深以为然地点头:“您老说的没错,确实是肉身成圣级别的抗击打能力。”
经钱夫人这么一闹,这衡山派的继任大典自然是开不下去了,不过,看着现场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们一个个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样子,显然刚才那一顿输出都打爽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典礼也算是圆满成功,至少让所有人都尽兴而归。
张子轩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宋远桥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师兄啊,咱们武当这次来观礼,送了什么贺礼啊?”
提到这个,宋远桥那张一向稳重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尴尬。
“咳,这不是看新任的掌门年龄还小嘛,寻思着送点有纪念意义的,就把师父以前用过的那把桃木剑送给她了。”
旁边的莫声谷憋着笑补充道:“张真人亲手用过的桃木剑,听着就唬人是不是?镇宅辟邪,一步到位!”
他们这边正小声嘀咕着,没注意到张三丰的耳朵动了动。
老人家背着手溜达过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当即就不乐意了:“你们刚才说,送了啥?”
几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桃木剑啊。”
“啥玩意儿?!”
张三丰瞬间有点炸毛,指着宋远桥的鼻子就开训:“那是为师用的最顺手的痒痒挠你们不知道吗?”
他掐着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那把桃木剑跟了为师多少年了,天天盘,夜夜磨,好不容易才盘出包浆了!那个丝滑程度,那个贴合后背的弧度,简直是天造地设,结果呢?结果就让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给送人了!”
张子轩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感情那不是法器,是老头乐啊。
他赶紧上前劝道:“师父息怒,师父息怒,不就是个痒痒挠嘛,回头我再给您买一把不就得了,保证比那个好用。”
张三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能用钱买来的吗?那是为师多年的心血,是感情!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人家!”
张松溪此刻也弱弱地解释道:“师父,您消消气,主要是咱们这次下山走得急,也没带什么其他像样的东西。”
“我不管,这日子没法过了!”张三丰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张子轩看着自家师父离去的背影,幸灾乐祸地捅了捅宋远桥:“大师兄啊,你看,你惹的祸,你自己去哄师父吧。”
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几人也纷纷附和着点头,并默默地后退一步,与宋远桥划清界限。
宋远桥一脸无奈,指了指这帮师弟,又指了指自己,满脸悲愤。
合着事是咱们一起干的,锅就我一个人来背是吧?
张子轩没再理会师兄们的内部矛盾,他的视线被不远处吸引了。佟湘玉和郭芙蓉她们也来到了现场,正围在莫小贝身边,兴高采烈地盘点着各个门派送来的贺礼。
而在那堆礼物之中,他师父的那把桃木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显眼,那可不嘛,天天用来挠后背,都快挠出电子包浆了,那光泽,能不显眼吗。
看着莫小贝抱着爱不释手的样子,张子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算了,还是研究研究回头去哪儿给他师父再淘换个称心如意的痒痒挠吧。
夜幕降临,同福客栈的几人再次聚首,围坐在大堂的桌子旁。
白展堂感慨道:“自从张你上次养伤之后,咱们这帮人可是好久没聚这么齐了啊。”
张子轩嘿嘿一笑:“怎么,是不是都很想我啊?”
“可不是嘛!”佟湘玉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小张啊,额觉得你以后还是得多出去转转,你看你这次出去,给额们客栈带来了多大的生意!额得多挣多少钱啊!”
张子轩暗自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这客栈的业绩指标全靠我一个人扛着了是吧。
郭芙蓉则说道:“也不知道钱夫人怎么样了,挨了那么多下,那可都是各大门派的独门绝技啊。”
“放心,活得好好的呢。”张子轩摆了摆手,“再说老钱家里不是还有个千年老山参嘛,死不了。”
正说着话呢,客栈门口人影一晃,钱掌柜哭丧着脸走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猛灌了一口。
“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众人面面相觑,佟湘玉关切地问道:“钱掌柜,这是咋啦?莫不是钱夫人她……”
“我媳妇是活过来了!”钱掌柜一拍大腿,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人是没事了,可这,这性子全变了!”
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是不知道啊,她现在对我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温柔体贴!我刚才试探着跟她坦白,说我偷了家里好几十两银子当私房钱,你们猜她怎么着?她非但没打我,还让我注意身体,别累着了,说家里的钱都是我的,随便拿!”
张子轩听完,忍不住感叹,好家伙,钱掌柜这日子过的,这是硬生生让钱夫人把抖M属性给打出来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钱掌柜身后响起。
“监守自盗,偷拿家中银两,还敢欺骗父母官,跟我回衙门走一趟吧,至少四十大板!”
邢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正一脸严肃地看着钱掌柜。
谁知,钱掌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他猛地抓住邢捕头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
“真的?此话当真?”
邢捕头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官府拿人,还有假的?”
“太好了!”钱掌柜热泪盈眶,“邢捕头,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我跟你说,少于八十大板我跟你急!我娘子以后不打我了,我的下半辈子可就全仰仗你了!邢捕头,来吧!尽情的蹂躏我吧!”
说完,他直接摆出了一副英勇就义、任君采撷的架势,邢捕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期待、满面红光的胖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他猛地甩开钱掌柜的手,一边后退一边惊叫:“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话音未落,邢捕头转身就往外跑,那速度,也就比逃单的时候慢了一点。
钱掌柜一看,急了,拔腿就追了上去,“邢捕头,别跑啊,你回来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