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最后一笼馒头卖完,张子轩倚在客栈门口,熟练地从怀里摸出那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随后右手猛地向侧面一甩,然后从怀里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火苗窜起,随后手臂又是一展,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随着烟雾从鼻子里缓缓溢出,他才感慨道:“果然人们迷恋事后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是这玩意儿得省着点抽,一共就这么一盒,抽一根少一根,属于是不可再生资源了,而且烟袋那劲太大,没有助燃剂和香精多无趣啊。
他心里琢磨着,下次要是再能碰上老吴,一定得让他再来的时候带点浓汤宝、乙基麦芽酚之类的,也让大明朝的老少爷们儿感受一下来自新世纪科技与狠活的冲击。
临近中午,燕小六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
“掌柜的!掌柜的!”燕小六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娄知县探亲回来啦,给镇上的纳税大户们都发了一个当礼物!”
佟湘玉从盒子里把东西拿了出来,还有点扎手,随后就一脸茫然打量着那个满身是刺的怪东西。
“这是个啥呀?仙人球吗?咋还长这么大咧?秀爱你学问高,你说说是啥。”
张子轩想直接开口科普,一旁的吕秀才已经清了清嗓子,随即说道:“非也,非也,掌柜的,此物乃是一件根雕艺术品。”
吕秀才绕着那东西走了两圈,煞有介事地指着上面的尖刺说道:“你们看,这造型奇特,鬼斧神工,其形内敛,其意却张扬,依我之见,这是为了表达一个‘仁’字。二人为仁,你看这每一根刺,都代表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既要亲近,又要保持分寸,这便是为人之道啊!”
一番话说得是头头是道,周围几个食客都听得连连点头。
张子轩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秀才啊,子啊曾经曰过,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瞎掰扯。”
他走上前,敲了敲那坚硬的外壳。
“这明明是个水果,叫榴莲。”
“水果?”佟湘玉的嗓门瞬间拔高,“这浑身都是刺,咋吃啊?嘴不给扎烂咧?”
“拿刀来。”
李大嘴颠颠儿地从后厨拿来菜刀,张子轩接过,掂了掂分量,对准榴莲的纹路,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坚硬的外壳应声而裂。
他双手用力一掰,一股极其霸道的奇异味道,瞬间朝着整个大堂弥漫开来。
那味道浓烈、复杂,带着一丝腐败的甜腻,又夹杂着某种气体泄漏般的刺激感,瞬间侵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离得最近的几个客人,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捂着鼻子就往外冲。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味儿!”
“掌柜的,你家茅房炸了吗?”
“不行了不行了,我先走了!”
佟湘玉顿时急了,扯着嗓子追到门口,挥舞着手臂大喊:“哎!客官!还没给钱咧!钱!钱还没结呢!”
然而,那些客人早已逃之夭夭,连头都没回。
佟湘玉欲哭无泪地转过身,一张脸垮得比苦瓜还长。
“完了,完了,今天又白干了!”她一跺脚,恶狠狠地瞪向张子轩,“小张,都怪你,你要是不说它是水果,额就不会想吃它,额要是不想吃它,你就不会劈开它,额告诉你,这玩意儿要是不好吃,额就扣你工钱!”
张子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掌柜的,这可不能怪我啊,东西是娄知县送的,要找你也该找大嘴啊,他可是县太爷的亲戚。”
“额不管!额就找你!”佟湘玉开启了不讲理模式。
“行,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子轩赶紧投降,“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到这个客栈,如果我不来,就不会认识你,也就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白展堂已经捏着鼻子从门外进来了,满脸嫌弃。
“我的天,这是啥味儿啊,这么冲!”
张子舟指了指桌上的罪魁祸首:“榴莲,能直接吃,也能炖鸡,相信我,几百年之后的某一天,你最怀念的就是这个味儿。”
“就这屎一般的味道,我能喜欢?”白展堂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刚才还哭丧着脸的佟湘玉,在犹豫地掰了一小块果肉放进嘴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惊喜地叫道:“额滴神啊,这味道,咋这么香甜咧!”
旁边的郭芙蓉也好奇地尝了一口,随即双眼放光,加入了抢食的行列,两个女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对着那味道冲天的榴莲大快朵颐起来。
不过就是整个下午,客栈都笼罩在这股奇异的香气之中,再也没有一个客人敢踏进门。
直到夕阳西下,门口光线一暗,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张子轩看清他脸的瞬间,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Laughing哥?”
来人明显一愣,随即拱手道:“辣夫莺歌?阁下说的是东瀛人吗?在下天下会,秦霜。这位是我师弟,步惊云。”
张子轩顺着他的介绍看去,只见秦霜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留着一头标志性蓝色卷发的男子,那张脸棱角分明,冷酷无比,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竟然是酷似何润东的版本,不是步叻云,张子轩心里闪过一丝失望。
此时,步惊云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面无表情地径直往前走。
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冰块脸,张子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退半步,一句刻在DNA里的台词冲口而出。
“你不要过来啊!”
此话一出,整个客栈瞬间安静,目光都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步惊云脚步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张子轩,周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秦霜大惊失色,赶紧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
“这位兄台,见谅,见谅!我师弟他就是这个性格,向来不喜与人亲近,但绝无恶意!”
解释完,他又转身低声对步惊云道:“师弟,我们是来找人的,不要节外生枝。”
张子轩也回过神来,这就是看剧后遗症太严重了,他摆了摆手问道:“你们来这七侠镇,有何贵干?”
秦霜连忙解释道:“不瞒兄台,我们是听风师弟说,有位叫张子轩的知道泥菩萨的消息,特地前来寻访的。”
张子轩心里一叹气,感情这个坑还在自己这,不过人都来了,他只能说道:“我就是张子轩,但是泥菩萨啊,那得看缘分,有缘,他自然会出现。”
秦霜点了点头,但是来都来了,就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兄台所言极是,既如此,那我们今晚想在此叨扰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怎么不方便!”
张子轩扯着嗓子对着后院喊道:“掌柜的!来生意了,最贵的房间来两个!”
佟湘玉一听有大生意,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出来,她麻利地招呼着,然后赶紧让白展堂带着秦霜和步惊云上楼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