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中,张子轩看着吴守义那一脸懵逼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同样,吴守义整个人也是懵的,他看着眼前这个叼着烟,动作娴熟到让他这个未来人都自愧不如的“古人”,脑子里一团浆糊。
“张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吴守义有点没搞懂,“而且什么叫来错时间线了?”
“算了,我叫小贝过来,给你现场演示一下。”
张子轩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对着莫小贝喊道。
“小贝啊,过来一下。”
莫小贝正跟一只蚂蚁较劲,听到张子轩喊她,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张大哥,你叫我干啥呀?”
张子轩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小贝啊,张大哥一会儿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要是完成得好,我请你吃糖葫芦。”
莫小贝的眼睛瞬间亮了,“好的,张大哥!你说吧,干啥!”
张子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指旁边还处于状况外的吴守义。
“小贝,你现在,集中你全部的力量,对着他,打一掌。”
“好嘞!”
莫小贝随即深吸一口气,扎了个歪歪扭扭的马步,嘴里还“哈”了一声给自己鼓劲。
吴守义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来了,终于来了,传说中的赤焰狂魔,哪怕是幼年期,这一掌也足以了结他这可悲的一生了!
只见莫小贝“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胸口。
但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吴守义疑惑地睁开眼,只见莫小贝正抱着自己的小手,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呜哇!我的手!我的手好疼啊!”
莫小贝那一掌拍出去,吴守义屁事没有,她自己反倒把手给拍红了,正坐在地上,一边吹着自己的小手,一边嚎啕大哭,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佟湘玉和白展堂等人听到哭声,呼啦一下全从前面跑了过来。
“咋咧咋咧?小贝你咋又哭咧?”佟湘玉紧张地问道。
张子轩一脸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三文钱,塞到莫小贝手里。
“别哭了,给你钱,自己去买糖葫芦吃。”
刚才还哭得惊天动地的莫小贝,一看到钱,哭声戛然而止,抓过铜板,立刻眉开眼笑地一溜烟跑了,嘴里还喊着:“谢谢张大哥!”
佟湘玉一头雾水地看向张子轩:“小张,这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没事,小孩子闹着玩呢。”张子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心,“放心吧,掌柜的,前面忙去吧。”
众人见确实没什么大事,又嘀嘀咕咕地回到了前面大堂。
整个后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在风中凌乱的吴守义。
张子轩拍了拍吴守义的肩膀,问道:“老吴啊,看到了吧?就这么个为了三文钱就能破涕为笑的熊孩子,你觉得她能是二十年后杀人不眨眼的赤焰狂魔?”
吴守义呆呆地摇了摇头:“这个莫小贝是不是赤焰狂魔我不知道,但我现在非常确定,你肯定是个现代人!”
张子轩顿时乐了:“哦?为啥这么说?”
“哪个古代人会顺别人打火机顺得那么自然?”吴守义指了指张子轩的怀里,“还有你刚才抽烟的姿势,那拿烟的手法,那吐烟圈的角度,太熟练了!”
张子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然后搂住吴守义的肩膀。
“行啊老吴,有点眼力见,我估计你要找的莫小贝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这个时间线有这么多人约束她,关爱她,显然不可能,别在这杵着了,前面喝点,咱俩慢慢聊?”
“好!”吴守义点点头。
白展堂看着张子轩勾肩搭背地把那个奇怪的客人带到前堂,一头雾水。
“老白,别愣着了,整两壶好酒,再切两盘下酒菜。”张子轩冲着柜台喊道。
白展堂麻利地倒上酒,端上菜,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凑过来小声问:“张啊,这哥们儿到底是干啥的啊?神神叨叨的。”
张子轩抿了口酒,轻描淡写地说道:“没啥大毛病,就是抑郁了,想不开,找死呢。”
“找死?”白展堂一听,声音都高了八度,“找死去西凉河边上吊啊,那边还有棵歪脖子树,方便得很!”
谁知这话戳到了吴守义的痛处,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跳河?我会游泳,我他娘的最擅长的还是潜泳!跳楼?刚站上楼顶就被一阵穿堂风给我吹回屋里了!”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喝毒药,买的全是假冒伪劣,喝完除了拉肚子啥事没有!上吊,绳子都套好了,结果地震了!楼都塌了,我就腿断了!”
张子轩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憋出一句:“老吴,你祖上这是积了多大的德啊?你家祖宗在下面给阎王爷磕头估计都磕得冒烟了吧?”
白展堂也被镇住了,他咂了咂嘴,这人命是真硬啊。
“那你到底是因为啥想不开啊?”张子轩问道。
提到伤心事,吴守义的情绪又低落下来:“我对象去了上海,一去不复返,我的根又全在北京,户口,工作,公积金,社保……所有问题都解决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还没等张子轩开口安慰,白展堂率先开腔了,他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这就算惨了?你看看我们掌柜的,千里迢迢嫁过来,连新郎官的面都没见着就成了寡妇,人家不照样守着这么大个客栈,活得好好的?”
“还有吕秀才,祖上是知府,结果呢?现在考科举,年年考年年不中,祖产都卖光了,现在就一穷酸秀才,明年不还得接着考?”
张子轩在旁边适时地给吴守义翻译:“知府,你就对标市长就行,不过权力比市长还大点。”
吴守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是挺惨的。”
白展堂一看有听众,顿时来了兴致,拉着吴守义就开始诉说自己和展红绫那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悲惨爱情故事,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竟然开始抹眼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张子轩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然后扭头对吴守义伸出手。
“有纸巾吗?”
吴守义下意识地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张子轩抽出一张,塞到白展堂手里。
“行了行了,老吴你这才哪到哪。”张子轩拍了拍吴守义的胳膊,“你看我,孤零零一个人扔到这大明朝二十年了,不也活得好好的?今天还碰上你这么个老乡,多大的惊喜!所以说啊,人得活着,活着才有盼头,在咱们那个年代,性别都不是问题了,霸道总裁都能爱上早已经绝经的她,你这点距离算个屁啊?”
吴守义抓着张子轩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兄弟!有你今天这番话,我这趟的旅游费就没白掏!不过你后面说的都是些啥玩意儿?霸总?绝经?你是哪年过来的?”
“2020年啊。”张子轩随口答道,“你呢?”
“2340年。”
张子轩手里的酒杯一抖。我擦,差了三百多年?
“要不,咱俩对对历史?”张子轩提议道。
“好啊!”吴守义兴致勃勃,率先开口:“夏商与西周。”
张子轩立刻接上:“东周分两段。”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对得不亦乐乎,直到吴守义说到“宋元明新后。”
张子轩的脑子“嗡”的一下。
“等等!”他打断了吴守义,“你说什么?宋元明,新?”
“对啊,明新。”吴守义一脸理所当然。
张子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不是明清吗?”
“清是什么?”吴守义一脸茫然,“没听说过啊。”
张子轩的心咯噔一下,他稳了稳心神,问道:“你给我说说,你们历史上的明朝,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的历史转折?”
吴守义想了想,一拍大腿:“还真有!说明朝最后不是有个皇帝要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挂着吗?”
吴守义顿了顿,继续说道,“结果历史记载,他挂到一半,绳子都勒出印了,突然又醒了!”
“突然醒了?”
“对,就是突然醒了!”吴守义说得眉飞色舞,“然后他迅速收拢残兵,凑了八百精锐,嗷嗷叫着就从北京一路杀到了南京,后来就南北对峙,最终重新统一了,史称新明!”
张子轩彻底懵了,挂到一半,突然醒了,还带着八百人杀到南京?这是哪位大佬穿过来了啊?
过了好半天,张子轩才回过神,随后他试探性地问道:“老吴啊,你们那个时光旅行团,是固定人数的吗?还能多加一个人不?”
吴守义摇了摇头:“固定的,一人一票,不过兄弟,你回去意义不大啊,咱俩压根就不是一个时空的人,你去了我们那,有房吗?有车吗?你连户口都没有,社保医保全无,妥妥的盲流啊。”
张子轩:“……”也是,这个理由很强大。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一个年轻姑娘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跑了进来,把吴守义拽走了。
两人在外面嘀嘀咕咕地聊了半天,吴守义才挣脱开,对那姑娘说:“我跟朋友打个招呼就来。”
他快步走到张子轩面前,郑重地抱了抱拳。
“老张,我得走了,放心,你的事,我会替你保密的!”
张子轩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老吴啊,来都来了,身上的货给我留下呗。”
吴守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没问题!”
他手脚麻利地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香烟,还有维生素,一股脑地塞给张子轩。
“就这些了!有缘再见!”
说完,他冲张子轩挥了挥手,转身跑到门口,两人身影凭空闪烁了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子轩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整个人像是做梦一样。
不过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忘记问琉球群岛还是咱们自己的吗?那样新桓结衣妹子是不是就是中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