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被怼得哑口无言，愣是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他好歹一个天下会大堂主，走南闯北，见过讲理的，见过不讲理的，但就是没见过把不讲理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带着一股子门派自豪感的。
我们武当就是这么有原则，不服？不服你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或者我们一群殴打你一个，我们还特别承诺，不动用最终兵器。
这叫什么？这叫无耻！
秦霜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再跟张子轩多说一句话，自己的血压都可能飙升。
客栈门口，佟湘玉和郭芙蓉等人正焦急地探头探脑，一看到四人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小张！老白！你们没事吧？”佟湘玉一个箭步冲上来，抓着白展堂的胳膊上下打量，那架势，生怕他缺了个零件。
至于跟在后面的秦霜和步惊云，抱歉，直接被当成了空气，不熟，勿扰。
“没事没事，”张子轩笑着摆了摆手，随即一把揽过白展堂的肩膀，对着众人吹嘘道，“我跟你们说，今天全靠我们老白，那真是大发神威，那一指的风情，简直是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白展堂刚挺起胸膛，准备摆一个帅气的造型，顺便吹嘘一下自己的光辉事迹，结果听到后面那三个成语，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
他没好气地推了张子轩一把：“你可滚犊子吧！”
张子轩嘿嘿一笑，也不再逗他，转而指了指被晾在一边的秦霜和步惊云，对着角落里一直没敢出声的泥菩萨说道：“行了，这二位呢，思想工作我基本上做通了，现在你把那什么批命写下来，签个字画个押，这事就算完了。”
泥菩萨看看张子轩，又看看面色复杂的秦霜和一脸“老子很不爽”的步惊云，觉得这个方案似乎可行。
他点了点头，从旁边的吕秀才那借来纸笔，铺在桌上，正准备落笔。
就在这时，张子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啪嗒”一声，泥菩萨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了纸上，一团墨迹迅速晕开。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张子轩：“你怎么会知道？”
这话一出，不仅是泥菩萨，连秦霜和步惊云都浑身剧震，两道锐利的视线立刻落在张子轩身上。
泥菩萨甚至顾不上失态，几步冲到张子轩面前，凑得很近，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嘴里还喃喃自语。
“天谴呢？说好的大毒疮呢？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不应该啊。”
张子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脸嫌弃地推开他。
“离我远点，有事说事。”
泥菩萨眼睛里满是困惑与震惊：这不科学啊，泄露天机是要遭报应的，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怎么到这小子身上，定律就失效了？
泥菩萨百思不得其解，随后说道：“我每泄露一次天机，必然遭受反噬，痛苦不堪，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这个嘛”张子轩故作高深地拖长了声音，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不可说，不可说。”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废话，这能一样吗？你是拿自己的命去玩，硬扛着天道去推算出来的，我是开了上帝视角，纯看电视剧的剧透党，成本为零，怎么比？
泥菩萨怔怔地看着他，半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推算出的一线生机，应在了你的身上。”
说完，他不再多问，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笔，将那两句批命工工整整地写下，递给了秦霜。
“这便是雄霸心心念念的下半生批命，他若是问起其中含义，你便告诉他……”
话还没说完，张子轩又一次抢在了前头。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随后还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我说泥菩萨，这种关乎雄霸命运的核心机密，你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们，合适吗？”
泥菩萨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张子轩。
“你小子总抢我的台词，很有意思是吗？”
张子轩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
“可有意思了。”
泥菩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张子轩不再理他，转而看向秦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东西你也拿到了，回去告诉雄霸，泥菩萨，我武当派保了。他要想动这个人，就让他自己上武当山，找我师父张三丰当面去说。”
秦霜握着那张薄薄的纸，只觉着有点荒谬，对方是真的知道批言的全部内容，那不会武当山上下都知道了吧，如果武当山上下都知道了，那江湖……，不敢想，不敢想啊。
“你竟然真的全都知道。”
“那你看。”张子轩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我劝你一句，这事你其实不用急着跟你师父说。”
他神秘一笑，话里有话地说道：“说不定，他老人家不放心你们，正在后面默默地跟了一路呢。”
此言一出，秦霜和步惊云的脸色骤然大变！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感知何其敏锐，这一路行来，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被人跟踪的迹象！
看着两人惊疑不定的样子，张子轩心里暗笑，说实话，要不是他看过电视剧，知道雄霸那个老阴比的行事风格，他自己都不信。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两位武学天赋都不低，回去之后，不妨仔细推演一下自己的武功。”
张子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看看天霜拳和排云掌，是不是都感觉差了点什么，缺了最精髓的最后一招？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问问泥菩萨。”
秦霜和步惊云下意识地看向泥菩萨。
泥菩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秦霜和步惊云心头一沉。
“你看，”张子轩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雄霸从一开始就在防着你们。嘴上说着师徒情深，实际上，不过是把你们当成他称霸天下的工具罢了。”
随后他靠近秦霜和步惊云，压低声音说道：“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拉上聂风，三个人互相交流一下各自的武学。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本就是从你们天霜拳、排云掌和风神腿三套武学融合推演出来的，他能做到，你们三个合力，未必就做不到。”
一番话，说得秦霜和步惊云哑口无言，过了许久，秦霜才抬起头，复杂的看着张子轩，沉声说道：“你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会考虑就好。”张子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开始脑补这幅有趣的画面了。
等到三人初战雄霸的时候，要是这哥仨真鼓捣出了点名堂，三个三分归元大战雄霸的三分归元气，那场面，雄霸自己怕是都得当场懵逼吧？
想到这里，张子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