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眉毛轻轻一挑,对佟湘玉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非但没恼,反而觉得有趣,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佟湘玉,似乎在等着她的报价。
佟湘玉伸出五根手指,表示,至少这个数。
皇上看着她那五根手指,又瞥了眼角落里已经绝望的张子轩,嘿嘿一笑,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银子,和刚才那锭一起,啪地一声排在桌子上。
“六十两,人我带走。”
两锭雪花银在桌子上闪着银灿灿的光芒,佟湘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她本来想要五十两,心理价位最多四十两,谁成想最终还多了不少,她双手将那两锭银子死死抓住,那动作,生怕晚一秒这银子就长腿跑了。
“成交!”佟湘玉斩钉截铁地说道。
张子轩绝望地抬起头,看着自家掌柜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心彻底凉透。
“掌柜的,你就这么把我卖了?六十两啊!我的身价就值这么点吗?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佟湘玉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银子,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说道:“小张,你可不敢这么说咧,你这是为店里做贡献,再说了,就咱们这两个月的流水,可不就指着你卖身过活了嘛。”
说完,她抱着银子转身就往柜台走,脚步轻快,嘴里还不断说道:“美滴很,美滴很呐!”
皇上一脸得瑟地凑到张子轩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炫耀道:“阿轩啊,你就从了朕吧。”
“别把话说得这么恶心。”旁边的凤姐实在听不下去了,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皇上干咳两声,恢复了正经模样:“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这么急?”
“货币,乃我大明经济运行之血脉,维系着国计民生与社会稳定。”皇上的神态陡然变得庄重肃穆,字正腔圆,“假币泛滥,将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损害百姓切身利益,更是直接威胁我大明经济根基与民生福祉!对此,必须高度重视、抓紧处置!”
张子轩直接被他这番义正言辞的发言给整不会了,直接开口吐槽道:“我靠,这就开始上价值了?您这画风切换得有点快啊。”
皇上瞥见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一挺胸膛:“什么叫上价值?朕的话,一直都很有价值,金口玉言,懂吗?”
“懂,太懂了。”张子轩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您上回答应我的那块玉佩呢?金口玉言,应该也算数吧?”
皇上的气势瞬间一泄,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哈哈,这个嘛,这个不急,等回到京城,朕一定给你,一定给你!”
张子轩撇撇嘴,也不再追问。
“行吧,行吧,那您稍等,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顺便跟大伙儿告个别。”
张子轩先是溜达到后院的地窖,从墙里把水寒剑抠了出来,然后又回到自己房间,把之前从药王谷拿来的瓶瓶罐罐带上。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重新回到大堂,说道:“各位啊,我又得去京城一段时间了,记着想我啊。”
白展堂第一个凑了上来,满脸不解:“小张,这咋刚回来没两天,又要走啊?”
张子轩无语地指了指柜台后面,那个正对着银子傻笑的女人。
“你问咱们掌柜的。”
白展堂还没开口,佟湘玉就主动解释道:“额把小张给租出去了,办完事就回来咧。”
“租出去?”之前被点了穴道的佟伯达,此时刚好被白展堂解开穴道缓过劲来,他一听这话,瞬间吼道:“你这开的是黑店嘛,还得叫伙计出去卖身挣钱哩!照你这么弄,这店还有啥开的必要?赶紧跟额回家!”
张子轩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点头附和。
“对!叔啊,您说得太对了!她开的就是黑店!您现在去江湖上的黑店排行榜查一查,咱们同福客栈绝对榜上有名!”
皇上也在旁边煽风点火,一脸严肃地举起手:“我作证,确实是黑店。”
好嘛,这回官方认证了,张子轩心想,同福客栈的黑店名头,今天算是彻底坐实了。
就在大堂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郭芙蓉挤了过来,将一封信塞到张子轩手里。
“这是我写给我爹的家书,你这次去京城,顺便帮我把这封信带给我爹。”
“没问题。”张子轩爽快地收下。
郭芙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他,压低了嗓子说道:“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要不要带着我的独门暗器防身啊?”
“独门暗器?”张子轩挑了挑眉。
“嘘!”郭芙蓉鬼鬼祟祟地朝后院指了指,“一坛臭豆腐蛋!现在还埋在后院那棵树下呢,经过这好几个月的发酵,杀伤力绝对是更胜从前!一扔出去,方圆十里,人畜不留!”
张子轩的脸瞬间就绿了,他吓得一把按住郭芙蓉的肩膀,神色无比凝重。
“别!千万别!我的郭女侠啊,使用生化武器是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咱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而且大侠用这个多掉价啊。”
他也不给郭芙蓉反应的时间,立刻转身,冲着众人一抱拳。
“那各位,等我回来!我去也!”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还在看热闹的皇上,就往客栈外冲。
“哎哎哎!阿轩你走这么急干什么!”皇上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张子轩心里疯狂吐槽,能不急吗?再不走,那坛生化武器就要重见天日了。
但他表面上却是一派凛然正气,义正言辞地说道:“这都是为了早日解决假币的问题,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啊!我心急如焚!”
皇上闻言,大为感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得好,阿轩,还是你忠心啊!”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张子轩腰间的长剑上,眼睛瞬间一亮。
“哎,阿轩,这不是水寒剑吗?”皇上的双眼放光,搓了搓手,“再借给朕玩玩呗?”
张子轩立刻护住,一脸严肃地拒绝。
“皇上,您就放过它吧,它还只是个孩子,未成年啊,经不住您这么摧残!”
“切,小气。”皇上撇了撇嘴,一脸不信,“你少忽悠朕,就你这把剑的年纪,怕是比大明存在的时间都长,还未成年?”
张子轩的脚步猛地一顿,惊讶地问道:“您咋知道的?”
皇上得意地一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因为,朕读书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