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过了多久，张子轩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被拍飞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挥出了多少剑。
他只记得，每一次从入魔的边缘被强行拽回，以及每一次重新站起时，他都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都在疼
然而，在这种堪称地狱级别的循环中，他对剑法的理解却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加深。
从最初的形似，到后来的神似，再到最后，他已经能在一念之间，于“风之痕”的冷静快意和“魔流剑”的狂野刚猛中自如切换。
当他最后一次收剑而立，周身激荡的剑气与魔焰缓缓敛入体内，那片虚无的空间也恢复了平静。
风之痕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真正的赞许。
“可以了。”
他点点头，淡淡说道：“就到这吧，时间也快到了。”
张子轩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但他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对着风之痕郑重地抱拳躬身，发自内心地说道：“多谢前辈授艺之恩。”
风之痕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孤高的气势也随之柔和了些许。
“希望你不要辱没这两套剑法。”
他话锋一转，又道：“其实，你的性子更适合我一位好友的剑法。”
张子轩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您说的是忆秋年忆老？”
风之痕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但今天既然是吾到了这里，便说明你我之间，有一段师徒的缘分。”
听到这句话，张子轩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风之痕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声师父，喊得是真心实意。
风之痕坦然受了他这一拜，抬手虚扶了一下，“你原来的师父，不会介意你另拜他人为师吗？”
张子轩爬起来，嘿嘿一笑，“我师父？他老人家完全不介意！他巴不得全天下的高手都来帮他教育徒弟呢，他自己好落个清闲。”
这话倒也不全是玩笑，以张三丰那随性的性子，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风之痕闻言，也不再多问，只是点点头。
“既如此，接着。”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后虚空之中，一道流光破空而来，径直飞向张子轩。
剑柄部分呈现出一蓝一金，剑身看上去华丽无比。
张子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当剑柄入手的那一刻，他惊讶道：“叱风剑！”
风之痕点点头，算是确认。
“这把剑，为师便传给你了，若你身在苦境，吾尚能护你周全。如今身在其他时空，万事只能靠你自己。”
张子轩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好家伙，不愧是苦境第一奶爸！这护犊子的劲儿，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人在外面混，装备都给配齐了，生怕自家孩子吃亏。
不过感动归感动，他握着叱风剑，突然嘿嘿一笑，试探着问道：“师父，您把叱风剑给我，该不会是因为铁十三还活着，随时能再给您打一把新的吧？”
风之痕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尴尬。
他轻咳一声，斥道：“就你小子话多！”
说罢，他抬腿对着张子轩的屁股又是一脚。
“滚吧！记着身为一个剑客，要时刻带着自己的剑，这样即使面对绝境，说不定也会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这一脚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张子轩只感觉自己化作了一颗冲天而起的流星，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意识也随之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子轩的意识重新凝聚时，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着被。
这是哪儿？他正迷糊着，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内密探张子轩，因钓不着鱼，气急攻心，遂晕倒于护城河畔。史家据实所书，一字不改。”
张子轩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他扭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神似罗家英、鼻毛外翻的人正拿着毛笔低头奋笔疾书，神情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张子轩面无表情地问道：“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张子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嘴里疯狂咆哮。
“我剑呢！我的剑呢？把剑给我，老子要砍死他！”
“哎哎哎！阿轩你醒了啊！”
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冲了过来，死死抱住了他，正是零零发。
零零发使出吃奶的劲儿拦着他，焦急地劝道：“阿轩，冷静，冷静，御医说了你肝火太旺，再激动就真要爆血管了，容易再次晕过去！”
就在零零发拦着张子轩这片刻的功夫，刚刚那个做记录的人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张子轩眼睁睁看着他跑掉，气得浑身发抖，他揪着零零发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道：“阿发！刚才那个人是谁？告诉我，我要弄死他！”
零零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赶紧解释道：“哎呀，那个是宫廷野史官，专门记录宫闱秘闻，写野史的，皇上平时也没啥乐子，就专门整了这么个人，不打紧，不打紧的！”
张子轩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宫廷，还野史官？
他整个人都呆滞了，随后松开零零发，一屁股坐回床上，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我这一世英名，全毁了，正史不一定正，但是野史一定够野啊！”
哪怕只是一分的事实，到了他们笔下，也能给你渲染成十分的离奇。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几百年后当这段历史被放出的画面了，甚至可能还会配上一张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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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安慰道：“阿轩，你得这么想。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名留青史了，对不对？”
张子轩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这么好的机会，要不让给你？”
零零发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还是不用了，这种千古留名的机会，还是你自己来吧，我受不起。”
张子轩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贫嘴。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零零发掰着指头算了算。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了，那天你突然就晕过去了，可把我们吓坏了，我和皇上赶紧把你抬回我家，皇上还连夜宣了御医来给你看病。御医说你就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
三天，张子轩点点头，还好，时间流速不算太夸张。
他又问道：“神侯府那边，有派人过来找我吗？”
零零发闻言，一拍大腿。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还真有！就在你昏迷的第二天，一个老头，推着一个坐轮椅的姑娘来的，他们看你没醒，就先回去了，让我等你醒了之后，务必通知他们一声。”
老头推着一个姑娘？张子轩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是诸葛正我和无情。
看来自己这边耽搁了三天，就是不知道，安世耿那个变态，这三天有没有搞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