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神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不计较”,总算把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给压了下去,他在六扇门里,哪个不是对他敬畏有加,什么时候碰到过这种风格的。
张子轩看着捕神那张黑脸,立刻义正言辞地指责陆小凤说道:“小鸡啊,你看看你,捕神可是朝廷栋梁,国之柱石,就这么被你气坏了,你担待得起吗?”
陆小凤潇洒地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阿轩,你这就不懂了,你可千万不要小看捕神,捕神的气量岂是你我这等凡人能够揣测的?咱们这么怀疑捕神,他会觉得咱俩看不起他的。”
“你俩可给我闭嘴吧!”捕神终于忍无可忍,咆哮出声。他指着两人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回去以后,我立刻就在六扇门门口立个牌子,上书:张子轩、陆小凤与狗不得入内!”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别叫我捕神,叫我柳大人!”
就在此时,一直嬉皮笑脸的张子轩,神色忽然一正。他侧过头,视线越过捕神和陆小凤,投向了碑林深处的一片阴影。
“安老爷,既然都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出来吧。”
他的话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碑林中回荡。陆小凤和捕神皆是一愣,顺着张子轩的视线望去。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一个身穿华贵锦袍,手持一根奇特“法杖”的白发老者,从一块巨大的石碑后缓缓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却无半点仙风道骨之气,一双眼睛浑浊而阴鸷,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本来今日,老夫只是想结果了捕神,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安云山的声音低沉沙哑,“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安云山!”捕神看清来人,整个人都绷紧了,“竟然是你?”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张子轩撇了撇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你就看安世耿那个死变态,他爹能是什么好东西?”
陆小凤在一旁深以为然地附和道:“阿轩啊,这么多年了,我头一次对你的话如此认同。”
张子轩凝视着缓步走来的安云山,对身边的两人沉声说道:“总之大家小心,拿法杖的白胡子老头一般都不好惹,这个安云山,会吸别人的功力。”
“吸取别人功力?”陆小凤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收敛,闪过一丝惊讶,“这种功法可不多见,而且,但凡是这种功夫,一般都有着极强的副作用,很少有例外。”
捕神也在一旁凝重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清楚这类武功的诡异与霸道。
“小鸡你说的是。”张子轩接话道,“吸取功力倒也不怕,就怕这老头的底牌不是这个。”他顿了顿,加重了口吻,“如果他的底牌是剑法,那这个事情就有点恐怖了。”
此言一出,连缓步走来的安云山都停下了脚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惊异,死死地盯住了张子轩。
“看来,你早就关注到老夫了。”安云山的声音愈发阴冷,“竟然连我的底牌都知道,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话音未落,安云山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捕神反应最快,他低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剑气悍然出击,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奔安云山的位置绞杀而去!
然而,安云山面对这凌厉的攻势,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单掌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几道足以斩断巨石的剑气,在触碰到他掌心前三寸时,竟诡异地扭曲、消散,最终被尽数吞噬。
下一刻,安云山单掌一翻,猛然挥出,“还给你!”
“咻咻咻!”
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迅猛的数道剑气,以完全相同的轨迹,从他掌中倒卷而回,狠狠地轰向捕神!
捕神大惊失色,仓促间做出抵挡,整个人被这股更为强大的剑气逼得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一阵翻涌。
“一起上!”
张子轩和陆小凤见此情景,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安云山。
陆小凤身形飘忽,指尖并拢,直取安云山脉门。
张子轩则更为直接,脚下太极虚影一闪而逝,一招太极绵掌拍出,带着一股拨转乾坤的玄妙力道。
“来得好!”安云山不惊反喜,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狞笑,“既然如此,你们的内力,老夫就尽数收下了!”
他双臂一张,一股比刚才强大数倍的恐怖吸力猛然爆发!
那吸力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瞬间笼罩了三人,张子轩和陆小凤只觉得体内的内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经脉向外狂泄而出,身体也在这股巨力的撕扯下,不由自主地向着安云山滑去。
“不好!”捕神见状,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催动圣灵剑法,企图打断安云山的招式。可他的剑气刚一离体,立刻就被那股庞大的吸力扯得粉碎,连他自己也被卷了进去,内力流失得更快了。
“阿轩!快想办法啊!”陆小凤额上青筋暴起,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这等蛮横的吸力面前,竟也有些施展不开。
张子轩脑中却闪过一个念头,左冷禅的寒冰真气都能冻住任我行,他的水寒剑,又能差到哪里去?
电光石火之间,他手腕一翻,水寒剑瞬间出鞘!
“萧风斩!”
伴随着一声低喝,水寒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湛蓝的剑身上寒气暴涨,一道裹着无尽霜寒的凛冽剑气,悍然斩向安云山!
安云山那霸道的吸功大法,在这股极致的寒意面前,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他脸色一变,被迫中断了功法,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那剑气已然被他吸入体内,其中蕴含的恐怖寒气却瞬间扩散开来。只见安云山本就雪白的胡子和头发上,立刻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寒霜,连他华贵的锦袍都变得僵硬起来。
危机暂时解除,张子轩长出了一口气,还不忘对着旁边的陆小凤调侃一句:“小鸡啊,看见没,这就叫雪上加霜。”
陆小凤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不,我觉得,这更像是一层没洗干净的头皮屑。”
“还是你恶心。”
“彼此彼此。”
“打架呢!你俩能不能认真一点!”一旁的捕神终于喘匀了气,对着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喊道。
“哼!”安云山内力猛然一震,身上的寒霜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为漫天冰晶。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三人,冷冷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剑法!”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中的“法杖”,右手握住杖头,左手握住杖身,猛地一拧!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根看似普通的法杖,竟然从中断开,被他从中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安云山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锋锐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张子轩瞳孔猛地一缩,卧槽,还是双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