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只觉得脑仁都有点疼。
看着眼前振振有词的小师侄，他竟无言以对，当年为了在武当山摸鱼，随口胡诌的“咸鱼哲学”，怎么就成了这小子摆烂的理论基石？
旁边的无情发出一阵轻笑，让张子轩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咳咳。”张子轩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试图挽回一点作为师叔的尊严。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少提。”他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看着宋青书，“你爹跟你说这次下山是干什么了吗？”
宋青书的眼神清澈且愚蠢，像极了刚毕业的大学生们，他摇了摇头：“没说呢，我爹就让我直接来神侯府找你，然后一切听你吩咐。”
张子轩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重大事项的口吻说道：“是这样的，这次叫你下山，是因为皇上要成立一个新的大内密探组织，代号十二生肖，专门负责保护他和护卫皇宫安全，这可是国家级战略项目。”
他本以为这小子听到这么高大上的任务，怎么也得激动一下，表现出为国效力的热情。
结果宋青书只是歪了歪头，直愣愣地看着他：“这是不是就是师叔你说过的保安啊，而且保护皇上安全，有你这个保龙一族的大内密探不就够了？”
张子轩背着手，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怎么能是普通保安呢，这是有编制的保安，而且你师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顾不上皇上了。”
这逼格，得端起来。
宋青书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有编制的保安，不还是保安吗？而且什么事比保护皇上还重要？”
张子轩缓缓说道：自由，Freedo”
宋青书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看着张子轩：“小师叔，您为了您自己的自由，就把我从武当山拉过来打白工啊？这合适吗！这不合适吧！”
张子轩看着他那副不情愿的样子，有些无语。
“什么叫打白工？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开始给这没见过世面的师侄上课，“包吃包住，带编制，逢年过节有赏赐，年底有双薪，干得好年底还有项目分红。另外，每个月还有带薪休假，五险一金交齐，关键是全大明的漂亮姑娘都在皇宫里啊。”
宋青书的表情随着张子轩的话，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原本松垮的肩膀瞬间挺直，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凌乱的衣衫，对着张子轩一抱拳，神态严肃，眼神坚定。
“小师叔，为皇上分忧，乃我辈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请问，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加班给加班费吗？”
张子轩：“……”
好家伙，资本的力量，果然恐怖如斯。
张子轩上下打量着他：“你很缺钱吗？大师兄差你吃喝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宋青书那一脸激动的表情瞬间就垮了，变得惨兮兮的。
“小师叔啊，你是不知道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来，“自从你下山之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我爹觉得儿子要穷养，说要改掉我跟着你养成的那些坏习惯……”
张子轩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跟着我养成的坏习惯？我那是教他怎么享受生活！
“他怎么改的？”
“他断了我的零花钱，说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克制欲望，要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还让我每天多练两个时辰的功，说要把我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最可气的是，他把我藏在床底下的那些话本全给烧了！”
张子轩顿时火冒三丈，一拍大腿。
“反了天了他！等下次我回武当山，师叔给你做主，我非得跟你爹好好掰扯掰扯！咱们武当的宗旨是什么？是快乐！是咸鱼！他这是背叛了门派的核心价值观！”
宋青书看着义愤填膺的张子轩，脸上却露出一丝不信任。
“真的吗？小师叔，你可别忽悠我，我爹说你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张子轩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咳，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就在这时，宋青书的视线越过张子轩，落在了不远处一直安静旁观的无情身上。他眼睛一亮，凑近张子轩问道：
“小师叔，这位您不给介绍一下吗？”
张子轩看向无情，只见无情一脸笑意看着他们叔侄俩胡闹。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握住无情的手，对着宋青书说道：“这位是无情，你应该叫……”
张子轩的话还没说完。
宋青书就抢着接道：“师婶！”
此话一出，无情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轻轻挣开张子轩的手，留下一句“你们慢慢聊”，就操控着轮椅，迅速消失在大厅里。
张子轩看着无情远去的背影，对宋青书竖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都学会抢答了。”
宋青书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他看着无情消失的方向，又凑近张子轩，压低了声音。
“小师叔，师婶是啥背景出身啊？是妖女吗？”
张子轩闻言，瞥了他一眼：“你也被你师公荼毒了啊？还妖女。”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江湖哪有那么多靠谱的妖女了，自从你太师父甲子荡魔之后，黑道差点都绝种了，上面为了维持平衡，特意搞了些“招商引资”项目，现在的一些黑道门派，都是后来从外部引进，中西结合杂交的新品种。”
宋青书眨了眨眼睛：“小师叔，我怎么感觉你在骂他们是杂种呢？”
张子轩双手一摊，表示无辜：“我可没说啊，是你自己理解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好比抓走你五师叔的金毛狮王所在的教派，就是当年引进的波斯摩尼教，进来之后，不知道谁说干脆去掉一个字叫摩教好了，结果就越传越广。”
宋青书纳闷地问道：“魔教？这么光明正大吗？”
张子轩拍了一下大腿：“你看，你也误会了吧？本来他们是想走白道的路子，这么一搞，就自动划成黑道了。”
“后来他们决定改名，因为信奉光明神，就叫自己明教。”
“这名字朝廷能忍？”
张子轩撇了撇嘴：“那肯定不乐意啊，所以皇家就派出了一支十分强大的谈判阵容。”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抑扬顿挫：“双方进行了坦率的交流，对于一些关心的话题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总之会谈是有益的。”
宋青书单纯地点了点头：“看来朝廷还是喜欢以理服人啊。”
张子轩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还是得打磨打磨啊，随后说道：“反正最后他们就又改名字了，也不叫什么教了，直接改成了光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