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24日，晚8点。
鸟巢上空，巨大的烟花脚印再次照亮了北京的中轴线。
喧嚣的欢呼声透过隔音玻璃隐约传来，整个城市都在沸腾。
屏幕上，CCTV-5正在播报最终的奖牌榜。
中国：51金，21银，28铜。总计100枚。
美国：36金，38银，36铜。总计110枚。
金牌榜第一。
“五十一。”
张明念出这个数字时，舌头都在打结。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年轻人。
一个月前，神谕网发布的那篇《中国军团必破50金》被全网嘲讽。
有人说这是为了博流量脸都不要了。
有人说这是天方夜谭，美国队的田径和游泳优势不可撼动。
还有人打赌，如果真能过50金，就直播吃键盘。
现在，那个数字就挂在国家电视台的屏幕上，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浩手里捏着那个打火机，金属盖子“叮”地一声弹开，又“啪”地一声合上。
节奏稳定，一下没乱。
“发吧。”
林浩把笔记本电脑推向一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张明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手按下了回车键。
早已编辑好的文章瞬间推送到神谕网首页，并通过后台协议同步分发到各大门户网站的体育专栏。
标题只有八个字：《51金！神谕早已洞察！》
没有废话，没有煽情。
正文是一张长图。
左边是7月15日神谕网发布的预测文章截图，每一个夺金点都用红圈标出。
右边是刚刚出炉的官方奖牌榜。
严丝合缝。
连举重队那几个冷门的金牌，都预测得一字不差。
文章发出的瞬间，放在桌角的服务器监控终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红灯狂闪。
“崩了？”
林浩挑了挑眉，把烟叼在嘴里。
“没崩，是流量太大，触发了熔断保护。”
张明手忙脚乱地在那台备用笔记本上操作，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访问量每秒激增五万……浩子，这数据太吓人了！比刘洋夺冠那天还高三倍！”
评论区根本看不清内容，只有瀑布一样的刷新速度。
【神谕信徒】：跪了！彻底跪了！这哪里是预测，这是拿了剧本吧？
【吃键盘】：愿赌服输，键盘已经买好了，巧克力味的。
【路人甲】：之前骂楼主的那些所谓专家呢？出来走两步？这就叫专业！
【爱国者】：51金！第一！神谕帝牛逼！中国牛逼！
林浩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这都在意料之中。
【舆论王座系统】给出的预测从来不会出错。
他更在意的，是这波流量带来的“势”。
一种言出法随的权威感。
以后他说谁是水货，谁就是水货。
他说谁能夺冠，资本就会涌向谁。
“看看刘翔那篇稿子的数据。”
林浩弹了弹烟灰，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战场。
六天前，8月18日。
刘翔因伤退赛。
那一刻，鸟巢几万名观众错愕离场，网络上骂声一片。
“演员”、“懦夫”、“怕输”……
各种恶毒的词汇像脏水一样泼向那个曾经的英雄。
只有神谕网，在退赛声明发布的十分钟后，置顶了一篇林浩亲笔写的文章。
《请把宽容还给英雄：理性看待伤病与退赛》。
文章里没有煽动情绪，只是列举了跟腱断裂的病理分析，以及刘翔这四年来的参赛负荷数据。
最后那句话，林浩记得很清楚：
“他跑赢了世界那么多次，这一次，请允许他输给身体。”
张明切出后台数据，指着那条曲线。
“转载量破了三百万。”
“最开始全是骂咱们洗地的，但这两天风向变了。”
张明点开几条高赞评论。
【理智粉】：当时气头上骂了刘翔，看了神谕帝的数据分析，觉得自己真不是人。运动员也是人，也会受伤。
【忏悔者】：全网都在网暴，只有神谕网在讲道理。这才是良心媒体。
【观察员】：这波神谕网在大气层。不仅预测准，三观还正。粉了。
“这就是人心。”
林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辉煌，狂欢的人群在街头挥舞着国旗。
“当所有人都在扔石头的时候，你递过去一块手帕，你就能收买人心。”
“而且，这块手帕不需要花钱。”
张明看着林浩的背影，心里那种崇拜感简直要溢出来。
这不仅仅是预测比赛。
这是在预测人心，操控情绪。
“浩子，还有个更刺激的东西。”
张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苏雨晴学姐发过来的传真。”
林浩转过身，视线落在那些文件上。
那是过去半个月里，神谕传媒签下的所有商业合同副本。
李晨，体操全能金牌。
刘洋，游泳金牌破纪录。
张强，拳击金牌。
还有另外两个举重和射击的冠军。
这五个人，在奥运会之前，全是无人问津的“潜力股”。
签约费加起来不到二十万。
而现在？
“我刚才大概算了一下。”
张明拿起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那“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晨的代言，李宁签了三年，一千二百万。”
“刘洋最夸张，可口可乐、伊利、联想……排着队送钱。光是这一周敲定的意向合同，总价值就超过四千万。”
“张强虽然是冷门项目，但那股子硬汉气质被红牛看上了，五百万。”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商业活动和肖像权分成……”
张明停下动作，把计算器屏幕举到林浩面前。
屏幕上的数字长得让人眼晕。
“总合同价值，八千万。”
“按照最早签下的经纪约分成比例，再加上扣除各种税费和运营成本……”
张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变调了。
“净利润，两千万。”
“现金。”
“这还是第一波，后续还有长尾效应。”
两千万。
在2008年，这笔钱可以在北京三环内买下几栋楼。
或者，买下一家濒临破产的中型媒体公司。
又或者，撬动一个更大的资本杠杆。
如果是前世，林浩感觉自己会幸福地晕过去。
但现在林浩看着那个数字，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今天的天气预报。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叠合同，随意翻了两下。
“才两千万。”
林浩把合同扔回桌上。
张明愣住了。
“才？浩子，你没事吧？这可是两千万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一辈子的终点。”
林浩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但对于我们要上的那个牌桌来说，这只是入场券。”
“甚至连筹码都算不上。”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提示音适时响起。
【任务完成：奥运全预测】
【评价：完美（S级）】
【舆论影响力大幅提升】
【获得奖励：1000 SP】
【当前SP余额：14930点】
林浩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那个数字在跳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万五千点。
足够兑换那件他眼馋了很久的“重型武器”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勒布朗·詹姆斯的“决定一”还有两年。
那是真正的决战。
现在的这点SP，是留给那个时刻的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