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刺穿迈阿密海滩的薄雾，投射在四季酒店的落地窗上。
林浩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一片烤得焦脆的吐司。
桌面上摆着三台平板电脑，屏幕亮度调到了最高。
推特、ESPN官网、以及虎扑论坛的页面正在疯狂刷新。
张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卧室冲出来，手里抓着手机，隔远就喊道：“炸了！彻底炸了！”
张明把手机屏幕怼到林浩面前，手指在上面疯狂滑动。
“你看这个转发量！昨晚你解说的那段视频，‘真正赢下比赛的是韦德’，现在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百万。下面的评论区简直是世界大战。”
林浩咬了一口吐司，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看张明的手机，而是伸出食指，点开了面前平板电脑上的一个数据图表。
“预料之中。”
他咽下食物，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现在的舆论还在情绪宣泄阶段。詹姆斯的粉丝在拿那30分的数据护主，说我是为了黑而黑。中立球迷在看热闹。而我们要做的，是给这把火添最后一把柴。”
张明拉开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一口。
“什么柴？现在的热度还不够高吗？连CCTV5都在讨论你的言论。”
“情绪是廉价的，数据才是昂贵的。”
林浩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这是他昨晚花费100SP从系统【数据分析室】里兑换出来的深度报告。
【2010-2011赛季勒布朗·詹姆斯关键时刻行为分析报告】
“发给神谕体育网的编辑部。”林浩把平板推给张明，“让他们立刻出一篇深度特稿。标题我都想好了——《理性的懦夫：数据揭秘勒布朗的‘选择性’统治》。”
张明接过平板，视线扫过那些标红的数据行。
“关键时刻出手占比下降40%……传球占比上升60%……最后五分钟分差五分以内，无球跑动距离缩短30%……”
张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赤裸了。这简直是把他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林浩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棕榈树和海洋包围的城市。
“他想用‘合理’来掩饰软弱，用‘团队’来粉饰甩锅。那我就用最冰冷的数据告诉全世界，他在害怕。他在害怕承担责任，害怕破坏命中率，害怕成为那个投丢绝杀球的人。”
十分钟后。
神谕体育网首页更新。
那篇带着详尽数据图表和动态热图的文章，通过林浩的推特账号同步发出。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数字不会撒谎】
互联网的服务器在这一刻发出哀鸣。
这篇文章不再是情绪化的观点输出，而是一份严谨到令人发指的“尸检报告”。
每一个数据点都对应着具体的比赛画面，每一个百分比的升降都标注了具体的战术回合。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如果说昨晚的争论还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么这份报告的出现，直接给了所有詹姆斯支持者一记重锤。
推特上，#LeCoward#（勒布朗懦夫）的标签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ID为“StatsMaster”的数据博主转发并评论：【我核实了其中的三组数据，完全准确。勒布朗本赛季在关键时刻确实在逃避接球。】
ID为“HeatLifer”的热火死忠粉试图反击：【这是战术安排！斯波让韦德打关键球是因为韦德状态好！】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一张动图：动图里，詹姆斯在最后时刻站在底角，双手叉腰，看着韦德在三人包围中艰难出手。
【这也是战术安排？战术安排他在底角看戏？】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训练馆。
科比·布莱恩特刚刚结束了一组高强度的投篮训练。
汗水顺着他光亮的头皮滑落，滴在地板上。他接过训练师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一大群记者早已在场边等候多时。
“科比！科比！”
ESPN的记者挤在最前面，举着话筒，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你看到林浩发布的那份关于勒布朗的数据报告了吗？有人说勒布朗现在的打法更合理，更团队。作为联盟的另一位超级巨星，你怎么看？”
科比停下脚步，把毛巾挂在脖子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接过一瓶佳得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合理？”
科比放下瓶子，嘴角扯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我不知道什么叫合理。我只知道，如果我的球队在最后时刻落后两分，哪怕我前三十次出手全部打铁，第三十一次出手，球也必须在我的手里。”
记者们的快门声疯狂响起。
“所以你认为勒布朗应该更多地自己出手吗？”记者追问。
科比耸了耸肩，把空瓶子准确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如果你是那个拿最高薪水、享受最多聚光灯的人，你就必须承担那个责任。传球？那是角色球员在没有机会时才做的事。超级巨星的工作，就是在没有机会的时候创造机会。”
科比转过身，背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如果你怕投丢，那你就不配赢。”
这句话通过摄像机镜头，在一小时内传遍了全美。
迈阿密热火队的训练馆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显得格外刺耳。韦德在练习罚球，波什在底角投三分，其他球员在做折返跑。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场地中央那个高大身影散发出的低气压。
詹姆斯正在疯狂地扣篮。
他从三分线外助跑，冲进禁区，战斧劈扣。落地，捡球，再冲，再扣。篮筐在他的暴力摧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每一次扣篮，都像是在发泄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怒火。
斯波尔斯特拉站在场边，眉头紧锁，手里的战术板被捏得变了形。公关主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斯波尔斯特拉叹了口气，走到场上，吹响了哨子。
"集合。媒体开放时间到了。"
詹姆斯最后一次把球砸进篮筐，双手抓着篮圈，身体悬在空中晃荡了两下。他松手落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看队友，径直走向场边的采访区。
那里，几十个话筒已经架好，像一片等待收割的金属麦田。
"勒布朗！"
"勒布朗，关于林浩的数据报告……"
"勒布朗，科比说超级巨星应该在关键时刻自己出手……"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詹姆斯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拧开瓶盖，没有喝，又重重地拧上。
"我听到了。"
他打断了记者的提问。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药味。
"我也看到了那些所谓的''''数据''''。这很有趣，真的。"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记者。
"有人坐在空调房里，拿着计算器，画几张图表，就觉得自己懂篮球了。他们统计我的传球，统计我的跑动，统计我的每一次呼吸。"
詹姆斯冷笑一声，身体前倾。
"但他们统计不了胜利。他们统计不了我在场上吸引了多少防守注意力。他们统计不了我为了让队友变得更好做了多少牺牲。"
ESPN的记者举起话筒。
"那科比的评论呢？他说如果你怕投丢，就不配赢。"
詹姆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科比是个伟大的球员，但他不是我。我的打法和他不一样。我相信我的队友，我能让他们变得更好。如果这叫懦弱，那我宁愿当个懦夫。"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记者们面面相觑。
詹姆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
公关主管立刻冲上来，挡在詹姆斯面前，对着记者们挥手。
"各位，时间到了，请配合离场。"
詹姆斯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