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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善良是需要代价的

    一个人能有多重,答案是一两!

    几块骨头连带着一些灰烬,就是一个人的全部。

    而当李鸣把父亲母亲打包好,装进书包里时,眼睛依旧酸涩的厉害,但李鸣强忍着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滑轮。

    毕竟眼泪已经流的太多了,事实也证明了,眼泪救不了双亲,更救不了自己。

    所以自己哭没用,得让别人哭才行。

    觉醒了宿慧之后,李鸣的头脑异常的清晰,就仿佛凭空多了许多年的阅历一般。

    所以在综合自己家近几个月内遭受的种种事件,就很清晰的分析出了原委。

    自己家这是被当成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了。

    有些人不止要让自己全家死绝,还要死的有教育意义。

    要用“鸡”的哀鸣与惨状让那些不听话的“猴子”好好的看一看。

    而那些“猴子”就是这片老旧巷子内的街坊。

    还记得几个月前,自己就听父母说过,说家里好像要拆迁了,还记得那时这片旧巷内到处都充斥着喜悦之情。

    毕竟能住楼房,能用上自来水,能集中供暖,能在屋子里拉屎,没人会对老破的土房有任何的留恋。

    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东西。

    但仅仅数日,情况就直转直下,因为拆迁的补偿同想象中的好像有着巨大的鸿沟。

    实际的拆迁待遇好像仅有同朝廷公布出的三分之一。

    虽然父母从不在自己面前探讨,只是一味的让自己好好学习,不想影响了自己高考的发挥。

    但风言风语下,哪里会一点情况都听不到。

    毕竟同龄人之间,也是会有交流的,所以即便李父李母从都不对李鸣说太多,但大体情况,李鸣还是清楚的。

    而有压迫,自然就有反抗,那抱团抗拒拆迁自然就成了首选,毕竟在大景国,还是有国法的嘛。

    特别是当人民团结起来的时候。

    而众所周知,当一个群体的人数超过两人时,就必然会有一个核心领头的。

    而身为人民教师的父亲就因为热心肠有文化还懂法,不知怎么地就当上了这个领头的人选。

    那么一个群体如果有了组织度,哪怕是最低级的,那难缠程度就必然会成指数上升。

    而李父又恰好是个有能力的。

    所以一时间,就真僵持住了,哪怕是施工队来了,都被李父带人赶走了数次。

    李鸣记得很清楚,曾经有西装革履说话文质彬彬的人来自家同父亲聊过好几次。

    大体意思就是,原则上拆迁待遇就是那个待遇,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可以特事特办,能满足自家对于拆迁待遇的超常需求,但只有自己一家。

    代价则是李父不要再带头闹了。

    但被父亲断然拒绝,他还是最初的那个要求,必须给所有人一个相对正常的拆迁待遇,否则他一定不会让施工队开进“幸福里”一步的。

    并且他还会往上告,市里不行,就去省里,省里不行就去国都,总会有能说理的地方吧。

    记得那时的自己,甚至还在暗暗崇拜那个挥斥方遒的父亲,李鸣感觉那时的父亲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温暖的光。

    而这样的光芒,能照耀到许多人,自己甚至一度开始迷恋上《大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土地管理法》。

    一条一条的读,一个字一个字的扒,就为了有一天能帮得到父亲的忙。

    现在想想,何其的可笑。

    那时的自己是根本不知道这个社会能有多险恶,打官司这东西,当双方的体量不在一个层次时,就根本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就比如龙岗无敌手,海淀不倒翁,南山必胜客。

    脑海里突然崩出来的三个概念,让李鸣的回忆有了一丝的卡顿。

    但接下来的事也就简单了,父亲身上那温暖的光先是因为失业被削弱了一部分。

    原因是因为左脚先踏入了校长办公室,并且没有赔偿,愿意仲裁就是仲裁,愿意起诉就去起诉,学校奉陪到底。

    随后存在银行里的钱就被银行冻结了,理由是有资金来路不明,涉嫌诈骗,依法冻结,想解封需要找有关部门。

    等找到有关部门后,又说需要银行开具担保证明,但银行如果要开具担保证明则又需要有关部门的无罪审批。

    一只皮球被来回踢,总结一句话那就是你的钱,没人会动,但你自己也动不了。

    两大打击,直接就把父亲身上的光给消磨殆尽,因为人是要吃饭的。

    随后更多幺蛾子的事就开始层出不穷,被抢劫,被偷盗,被不明人员砸玻璃,被泼大粪。

    就连自己在学院也给各路混子轮番找茬,一时间仿佛自己一家就成了灾星的化身。

    当然报过巡捕,而每次巡捕来的时间就总是来晚一步,然后就是做没完没了的笔录,但又不解决任何问题,

    而经常报巡捕的人应该会知道,一个星期内,报五次以上,你的手机号就会被特别标注。

    毕竟你这是在给你辖区内的巡捕增加工作量。

    弄不好一个扰乱治安罪就扣你身上了,拘你七八天让你冷静冷静是不成问题的。

    不要问李鸣为什么知道,因为李父遭遇过。

    而彻底压垮李父精神的则是“幸福里”的街坊,那些曾被他光芒温暖过的街坊。

    没人知道,最开始是谁进行了妥协,但等李父发现时,妥协已经成了主流,而自己一家则是被其他人共同抛弃了。

    都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众人谋福利者,不可使其孤军奋战,为众人谋生者,不可使其葬于人心。

    可说是说,做是做,说谁都能说,可现实是人心不可验,人性不可测。

    所以等李鸣在学校接到通知时,曾经音容俱在的二老,就只剩下这轻飘飘的二两了。

    官方说法是遭遇了车祸,当场去世,立即火化,肇事者也已逃逸,正在全力缉拿。

    而最可悲的是,自己家户口本都要死绝了,但连仇人是谁自己都搞不清楚。

    毕竟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学生在遭遇了这么大的家庭变动之际,脑子里面除了懵逼就是空白。

    而宿慧显然也不能无中生有来分析问题,缺失的情报太多了。

    但现在李鸣知道,自己该行动起来了,否则很快就会变成下一个一两了,到时候那一家子才是整整齐齐的了。

    但显然现在的局面很不好破,至少常规的方法是行不通了,自己一家面对的是全方位的打压。

    不止是黑,还有白!

    也许这就是善良的代价吧。

    所以李鸣此时手中握紧了一把利刃,那是一把劈柴刀,很锋利!

    不告了,也不求了,李鸣打算用一种相对原始的方式来为自己取回公道。

    虽然李鸣很明确,这是一条不归路,一刀下去,就是九死一生,可现在已经是十死无生的境地了。

    那为了那一层的生机,尝试一番又何妨,反正代价又不是自己付。

    只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段话。

    “微末小民,命如草芥,生死如蝼蚁,先生他们现在杀人的方式变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