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走了,在赵泰向梨花猫道完歉后就轻飘飘的走,没有在物质上难为赵泰与苏冉,也没有在精神上羞辱他们。

    这种结局就如同展开一样突兀。

    结结实实的硬控了赵泰与苏冉二人好半天。

    直到餐厅的经理小心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时,才猛然惊醒了二人。

    “二位贵客,需要报警或者叫医生嘛?”

    说实话,此时经理也是硬着头皮上来的,可遇到这种事了,自己不上,总不能推给服务员来解决吧。

    “不需要,收拾一下卫生就可以了。”

    而被惊醒的赵泰除了眼角猛跳,但态度并不恶劣,并没有把邪火发泄到了经理身上。

    扔下两张纸币后,掉头就走,只是从那略显仓皇的背影上来看,他的内心并没有面上展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而赵泰一走,苏冉也神情恍惚的离开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好像惹麻烦了。

    并且已经超出自己的解决范围了,得赶快告诉家里才行。

    只有餐厅经理招呼服务员来收拾地上的血迹,只片刻功夫,这里便焕然一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行必有踪,动必有痕,凡有所为,必有回响。

    这里发生的冲突虽然不大,但也不小,还是落在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的,只是国人大多数都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尤其是有钱人,不会轻易犯险,所以哪怕是看热闹也是在远处围观的。

    可一些事后的涟漪却越传越广。

    而这种变化就反应到了李鸣身上,只见声望值又开始三点五点的往上涨了,只是速度不快而已。

    李鸣知晓,如果自己把人杀了,或者再闹的大一些,声望值绝对会比现在涨的快。

    自己也曾这么想过,可临到头终究是放弃了。

    所以赵泰,是真的在鬼门关转悠了那么一圈的。

    夜晚的霓虹灯让城市变成了了一个不夜城,但灯光永远也代替不了太阳,就比如沈奎现在就在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李鸣。

    他不明白,李鸣为什么会把事情轻拿轻放。

    都说年少轻狂,以李鸣的年纪和身手受到了如此的挑衅,应该暴怒才对呀,不说血流成河,也要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才是。

    可这些都没有,这让沈奎很是困惑。

    但他一时间又不敢问,就只能借着黑暗的隐蔽试图在李鸣身上自己找答案。

    但他小瞧了李鸣的敏感,秋风未动蝉先觉这种能力,让李鸣对目光尤其的敏锐,更别说俩人距离的还如此近。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这是认为,我不应该如此轻松地放过他们?”

    李鸣的声音不大,但却像响在了沈奎耳旁一样。

    沈奎浑身一僵,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连忙收回目光,腰杆下意识地挺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恭敬,连连摆手。

    “不敢,您这么做自然有您的理由,我怎么敢对您指手画脚!

    只是……只是有些困惑,想斗胆想问一句,却又怕惹您不快。”

    沈奎说话时目光全程直视李鸣的眼睛,以示坦荡,同时也在观察李鸣的脸色。

    待看见李鸣没有生气后,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出心中的疑惑。

    “按您的身手和实力,赵泰那小子如此挑衅您,苏冉那丫头又在一旁刻意挑拨。

    您就算废了他们,也算事出有因,即便以后他们家的大人出面,也应该说不出什么。

    可您就这么放了他们!

    当然~这是您的胸襟,我这算有点太小肚鸡肠了哈哈......”

    沈奎的笑很自然,一点都不牵强,但其中未说出口的意思李鸣却听的很明白。

    “你倒挺会给我脸上贴金。

    没错,我完全可以废了他们,甚至杀了他们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我这人胆子小。

    杀了他们就会害怕他们家里报复,那自然要先下手为强杀他全家。

    可就为了这点小事就要死几十上百人嘛?

    这对嘛?”

    李鸣的反问没有等沈奎的回答,但却自问自答了起来。

    “没错,我能杀,并且轻而易举,可我不想变成了一个只会杀人的屠夫。

    都说手持利刃杀心自起,但有时候不杀比杀要难多了。

    手握力量,是幸运,也是劫难。

    当一个人能拥有轻易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力量时,最容易迷失的,就是本心。

    抬手就能杀人,举手就能毁掉一个家,这种权力,是很容易让人上瘾,而后会让人变得肆无忌惮。

    慢慢的也就不把人当人看了。”

    李鸣的的言语中带着几分沙哑,与其是说给身旁的沈奎听,还不如说是在同过去的自己在对话。

    就连视线也变得悠远,仿佛穿过时空与空间,看见了自己一家人就在别人的轻而易举中毁灭了。

    那时还弱小的自己在无助,在痛苦,在挣扎。

    如果今天的自己也用同样的轻而易举去收割别人的性命,那自己同那些手握权力就为所欲为的人有什么区别?

    自己不想活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也不想去当那个杀掉恶龙后,又变成恶龙的勇士。

    在没有触碰自己的核心利益前,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就赶尽杀绝。

    这和对方是什么人没关系,否则杀着杀着,终有一天李鸣会迷失自己的。

    可这些内心的想法沈奎是不会懂的,因为他没经历过李鸣的经历,所以他自然就没办法感同身受。

    但时间的阅历让沈奎知晓,现在自己适合当一个听众,而不是一个讨论者,安静听着就好了呀。

    “别人用什么方式对我,我便用什么方式还回去就好。

    赵泰他挑衅我,但也只是挑衅,他又没想杀我,那我就让他道歉就好了,他不是挺听话的嘛。

    没必要十倍、百倍的加码,更没必要把事情扩大了,毕竟做人嘛,还是要大度一些的。”

    李鸣的语气中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清醒的坚定。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沈奎却有了一种解脱感。

    那种解脱感源自于安全,更来自李鸣口中的行为准则。

    一个能坚守内心的人也许不是什么好人,但要比一个不对,就要开始杀戮的杀人狂安全多了。

    而自己被李鸣从床上抓出来的不安感,自然就消散了大半。

    毕竟自己只是欠钱没给,准确的说是货款还没有付清,除此之外,自己和李鸣可没有任何矛盾了。

    连赵泰那样的都没事,那想来自己也会没事的。

    黑夜的灯光映在李鸣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匿在阴影里,似神似魔!